归音坐在那儿,一直任他们折腾,一句话都没说,蔡管事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背,
“那些上位者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拿身份来吓人,在后宫里,他不能把你怎么样的,日后你就呆在殿里,尽量少出门就好,别怕了。”
“我不是怕这个,”归音低着头,受了刺激导致嗓子都有些沙哑,“我只是怕”害怕他会对锦瑟不好,害怕自己会拖累娘娘的大计,害怕自己会影响到七爷的前程
可是这些都不能说,归音看着蔡管事有些担心的面容,勉强抬头笑了笑,却不留神扯痛了伤处,不免又是一阵皱眉,
“蔡管事你怎么会来这里。”御膳房跟御药房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他作为管事,根本用不着着急亲自前来。
“方才煮菜的时候不留神被烫伤了一点,只能自己来领些药回去敷敷,”蔡管事还给她看了看被烫伤的左手掌心,已经红了一大片,还起了好几个水泡,看着就疼极了。
“那蔡管事你先去给他们看看吧,我没事了,可以自己回去。”
归音连忙站了起来道。
“嗯,”蔡管事点头,将药盒拎起来拿给她,送她到了门口,就要分开之际,忽然极轻声的跟她说了句,
“若是实在担心,就去找蔺司马吧,他是个善心人,会帮你的。”
极快的说完,就立刻同她分开了,微笑着冲她挥了挥手,“快回去吧。”
蔺司马。
归音不知道蔡管事为何突然来这么一句,如今想要救锦瑟,除了七爷,就只有蔺大人了,可经过了那个晚上,她真的不想再去找他,藕断丝连只会徒增痛苦,可是找七爷,如今七爷有大事要办,怎么能因这种事情乱了他的计划。
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恐惧占据了她的心思,归音拎着药盒,两侧是高得几乎遮天蔽日的红墙,而面前那条笔直的宫道,仿佛要通到地狱里去。
归音感觉到了有些绝望。
回到储凤殿的时候,心砚跟心巧望着她脸上的伤,有些担心,但是更多的是害怕,她们还小,对这些贵人以及宫中的规矩只是无尽的恐惧。
将熬好的药端到娘娘面前,些微的颤抖让娘娘觉察出了异样,抬起头来,就看到了归音脸上的伤。
面上仍旧毫无表情,可娘娘眼里翻滚起来的情绪昭示着她的愤怒。
“怎么回事。”
归音低着头,“在半路上遇到了安王爷,不小心得罪了他,就挨了罚。”
归音并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对于娘娘来说,只要知道这个可以了,她看着容斐长大,更同他的母亲做了二十多年的宫中姐妹,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母子的脾性。
娘娘认真的眼神扫过归音脸上的伤,似乎要记住那伤是何种程度,接着低下头去继续刺绣,
“去把云青叫来吧,养了这么久,也该好了。”
归音低头应下,站起身来转来就要走,远远又听到娘娘的话,
“备一匹素白绸缎送去给德妃,好久没有同她说说话了,本宫甚是想念。”
素白绸缎?
归音心中一惊,隐约明白了娘娘要做什么,连忙应下,出了门去准备。
宫中素白锦缎很多,因为那是死人来用的颜色,除却丧事,没人会去动它。
德妃娘娘素来喜欢大红大紫,收了这素白锦缎,想必会怒火中烧吧。
遣心砚将锦缎送去,归音自己,则去了云青的屋子。
云青极善于修养身子,再加上七爷赏的那上好的药膏,这么几日,那么严重的伤就好了一半,虽说还做不了什么重活,正常的行走倒是没有影响。
归音到的时候,云青正在院子里来回缓步行走活血散瘀。
“归音,你没事吧。”
云青一抬头,就看到了院子口的归音,以及她依旧红肿的半边脸,带着一些惊讶与关心道。
归音笑了笑,走过来,扶着她靠在软榻上,
“做丫头的总要受点委屈的,我没事,你的伤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