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皇后说完,便疾步退出了大殿,速度快得几乎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归音胡乱将签文捡回签筒放回桌子上,
“大师对不起了。”朝和尚急急的道歉,便追着皇后跑了出去。
一路追回了住处,闻皇后才停了下来,脸色带着一些苍白,急促道,
“本宫要休息了,让人都守在门口,没有本宫的吩咐谁都不要进来。”
可是,您还没有用晚膳。
归音的一句话,被砰的一声关门声给憋了回去,四个守卫如门神般站在前后两道门口,那冷冰冰的模样,哪怕就是归音也不会让她进去。
也好,归音也累了,松了口气的同时,觉擦到膝盖隐隐疼痛不止,要命的是,要祛血化瘀的药膏并没有带来。
归音望了望不远处,正渐渐褪去艳丽变得暗灰的天色,只剩下最后一抹彩霞还在天角化作一只彩鸟仰头鸣唱的模样。
归音心中一动,朝那几个守卫比了比手势,若是娘娘有需要,就去那里找她。然而守卫们依旧面无表情,也不知道看没看见
。
归音也不管了,连带着疼痛都减轻了几分,一路朝着方才路过的一个观景台走去。
在皇宫里,看到的只是高墙下四角的天空,这样无边无际的美景,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了。
归音有些难得的激动,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观景台了,走了不知道多远,看到一个蜿蜒出去的台阶,心中忐忑的回头望了望娘娘在的方向,一片空旷,没有任何声响。
归音一咬牙,踩下了石头台阶,不走太远就好了,这样他们找她只要呼唤一声就能听见。
好在,拐拐绕绕了几个弯,就到了一块空地,面前是一片空阔的山谷,远处是波澜起伏的山脉,天角上,正是那只振翅高飞的彩鸟。
膝盖也疼得走不动了,归音索性毫无姿态的一屁股坐了下来,深深的吸了口气,带着满满的青叶清冽味道,直到肺腑。
满足的同时,却发现那只彩鸟的双翅已经慢慢消失了,高傲的姿态变得有些颓然,不,它的头依然是高昂的,哪怕明知道接下来就是彻底的消散,她也会骄傲到最后一秒。
归音心中激荡,盯着那只彩鸟不肯眨眼,却在忽然间,听到一阵玉箫声响。
侧目循着声音来处望去,心中却是陡然一惊。
就在身侧那遮挡着的一片青枫树后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观景台,那上面,站着一位身穿白色衣裳的人,那白如树尖新雪的清透不染尘埃,除了他,还有谁。
蔺相如,蔺司马。
一瞬间,归音的心开始狂跳,仿佛要从嗓子里跳了出来,此时不是皇宫,她仿佛忽然跳出了奴隶的身份,心中怯怯的,想要去触一触他的衣角,就像,从前那样。
然而手伸出去,触到的只是厚厚的树叶。
哗啦一响,箫声顿停,“是谁。”蔺司马的声音像是来自最寒冷的冬天,透过厚厚的雪传来的冷意。
归音只想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叶子里去,奈何那看起来厚实的叶子,其实并不怎么严实,蔺司马转过头来,已经看到了她。
归音咬牙,心中还在挣扎着要不要出去,脚下已经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越过那片拦住视线的枫树林,慢慢站到了蔺司马的面前。
“见过蔺大人,我。。。我不是故意打扰大人雅兴只是无意闯到了这里”不知为何,归音低头,感觉到了蔺司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便觉得整个人如同落进了炽热的烈阳下,心中忐忑不安生怕他要认出自己来却又隐约希望着他能认出自己来,声音却越来越无力,说到最后,几乎连站都要站不住了。
蔺司马看着她,却并没有出言责怪,大约是看到了她的紧张,声音都缓和了起来,
“你是谁,叫什么名字。”
“我叫归音,是皇宫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归音努力的低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