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般推辞后,云青终于还是收下了。
送云青出了门,归音回身锁好门,取来烛火,准备去洗漱,今日已经很晚了,明儿还要早起,要赶紧睡了。
受伤的膝盖在这个时候开始猛烈的抽痛起来,本来伤的就重,又站了那么久,不疼才怪,一时没能站稳,好在一手扶住了桌子,没有摔倒下去,手指头在那一刻不留神在桌面上触碰到了什么,叮当一响,归音忍者疼痛,举着烛火细细一看,是一个白瓷瓶,打开一闻,清洌的味道同她给云青的那瓶活血化瘀膏一模一样。
归音一愣之下,四处望了望,没有别人。
反复受伤的膝盖剧烈的抽痛,让归音一下子没办法过多思考,拉开裤腿,看到了火辣辣疼的膝盖已经紫成一片,紫色中还带着青色,轻轻一按,就要疼得跳起来。
不管它了,归音打开瓶盖,挑出细腻的白膏细细抹在伤处,几乎是立刻,一股凉凉的清冷感蔓延开,虽然还是很疼,却已经好很多了。
归音松了口气,正打算将瓶盖盖回去,小巧的瓶盖里却露出了一截小纸条,是七爷那行云流水的草书,一般人认不出写的是什么,可归音认得,她曾因被七爷胁迫抄了好几遍他的手书。
细细的一行字,写的是,“一日抹三次,膝盖就不会疼了。"
归音忍不住心中一暖,正要把纸条折起来,却发现背面也写着字,是带着愤怒的狂草,
“物以类聚,离蔺相如那个家伙远一点。”
归音唇边的笑意,立刻就消失了。
物以类聚,什么是物以类聚,不过就是因为蔺司马在朝廷上支持三爷容斐一派,就要把他当作同容斐一样的心机恶毒的人吗,不,不会的,在她的心里,永远都是八岁时候的他,瘦弱却勇敢,坚毅又善良。
归音把手中的白瓷瓶当作七爷的脸,那瓶盖狠狠的塞了进去,接着往桌面狠狠的一放,拿着面巾洗漱去了。
天很快就亮了,归音已经打理好储凤殿的一切,虽然记恨着七爷说蔺司马的坏话,可膏药还是乖乖的用的,所以现在只要不跪着,就不会很疼,能坚持着服侍皇上皇后起床。
等皇上穿戴好,上朝去了,闻皇后又躺倒在了床上,昨晚睡得太晚,终究是年纪大了,觉得有些累。
归音端着熬好的参汤,一点一点喂给娘娘
喝。
娘娘的神色隐约有些疲惫,可眉宇间还是欢喜的,昨夜皇上的那些话,让她很是开心。纵然后宫美人儿再多,可没有哪一个能取代她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一切都很好,唯一就是
归音看着娘娘从欢喜渐渐沉默下去,变得有些忧郁,心中也猜到了娘娘所想,可这种事情,着实没有办法解决,只能,只能祈求上天降下福祉吧,也不敢再多嘴,只是仔仔细细的服侍着娘娘喝汤。
等娘娘喝完参汤,归音端着碗正要退下,依靠在厚厚的锦绣蒲垫上的娘娘,忽然开口,
“你去收拾一下,本宫要去骊山寺,明儿就出发。”
归音先是一愣,她没有说出口的事情,娘娘竟然先说了出来,虽然大胤佛教盛行,可皇室去拜佛,何况还是后宫妃子,也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需要提前半月通知好寺庙,清空所有平民百姓,大费周章浩浩荡荡的去,浩浩荡荡的回,可以想象有多少麻烦事,归音心中默叹一声,面上恭敬的应下,正要下去安排,又听到娘娘道,
“跟后宫管事说上一声就好,轻装简行,住上两三日就回来。”
归音微微抬头,看到闻皇后闭着眼,微微拢着眉心,其实她也知道此举于事无补罢,只不过还是有些不甘心,万一呢。
“秋意正盛,去骊山上赏赏景散散心也是好的,娘娘您平日里就是太劳累了,听管事说骊山上的佛桑花这个时候开得正好呢。”归音微带笑意,缓缓开解着娘娘心底那些抑郁。
“嗯。”娘娘微勾唇角,拉出一抹弧度,轻不可闻的应了一声,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