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悬挂东边,金霞万道,灼人眼目。封江月眺望北方,唇角微微翘起,随意寻了家店,求来笔墨纸砚,给金国蛰伏暗处的民间义士写了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就请他们在民间传出四句话,给完颜语凰制造点麻烦。
其一,完颜语凰既自称因其母是宋人而善待宋,为此许下“永不南下”与“归还河南”两诺,又置大金于何地?
其二,大金都元帅突然失踪,久未回潼关,不知其生死,金宋民间却在败坏其名声,岂非死无对证?
其三,将军保太平,太平无将军。如今蒙古已非大患,女皇不再需要都元帅。
其四,当日金帝让贤,交江山于女皇手中,若知她割地让宋,不知可有悔意?
封江月停笔,又封好信,将它托付于一名丐帮弟子,嘱其务必送到目的地。
丐帮弟子见她认识帮主黄蓉,也不敢怠慢,将信收好,向北奔去。
女皇心向宋而非金,足让金国朝堂震动、金人不满;都元帅下落不明、生死未知,倘若真是遭人陷害、死于谋杀,便是女皇无德,可令军心不稳、民间大乱。
这信中内容,必会引起轩然大波,足以让完颜语凰头疼一阵。况且,当初金帝让位,实乃形势所逼,得见此等机会,不会无动于衷,或会抢回皇位。
可以预料,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完颜语凰会诸事不顺、麻烦缠身。
封江月迎着朝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引得众人侧目而视,她却不管不顾,要了间客房,一觉睡到天黑。
五个月缓缓而过。封江月游遍江南,赏山顶云雾,观人生百态。期间,她去了瓢泉,欲拜访辛弃疾,却得知他于去年已逝,一声叹息,在他墓前拜了拜。
华山论剑之期已过,其结果早流传于江湖。华山上,东邪未至,西毒已疯,南帝隐世,北丐相让,这天下第一的名号落在郭靖头上。
初听东邪未至华山这消息时,封江月还诧异了番,可仔细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
如今已至寒冬,飞鸟绝迹,万里冰原。一艘船扬起白帆,徐徐驶向东海,封江月站在船头,身着貂裘,看着阔别已久的桃花岛渐近,心跳慢慢加快。
她原体寒怕冷,但经昏迷两月后,已恢复如初,如往昔一般健康。
桃花岛依旧,望着熟悉的场景,封江月心中极为欢喜,心潮起伏,在原地站了会,方走入桃花林。
她没有去竹林住处,直接向墓地走去。墓门大开着,墓道光线不足,她刚欲走入,却见里头走出三人。
那三人也是一怔。封江月先开口:“久别重逢,各位。”
“很及时,我正想去找你。”黄药师笑道,回手将墓门封闭好,走过来握上她的手,低语:“阿衡入土为安了。”
封江月颔首而笑,瞥了眼郭靖黄蓉,又问道:“何时给他二人主婚?”
黄蓉脸一红,复又瞪着她,恼怒道:“你急什么急?就这么想走?”爹爹与她说了,只待她与靖哥哥成亲,他二人便要离开,也不知何时能相逢。
封江月失笑,摸了摸下巴,又问:“那你我如何相处?”
黄蓉气呼呼地哼了声:“以前如何,现在便如何,别妄想我唤你……唤你……”
“那挺好,”封江月笑吟吟道:“倘若你真如此唤我,我也挺心塞的。”
黄蓉瞪来一眼。忽的,她脸颊呈粉色,抓住衣角问道:“让爹爹选个日子吧?”
“不急。”封江月微笑道,见她俏脸含怒,慢悠悠地说:“等我先成亲,再给你择成亲日。”
黄蓉抱怨几句,问道:“那你选在何时?”她偷偷瞟了眼郭靖,想到将嫁于他,心中说不出的欢喜,只觉得人间处处美好。
“明日吧。”封江月回道:“就拜个堂,不用弄得复杂。”
黄蓉白她一眼,没好气地问:“既一切从简,你为何不干脆备好婚服再来?”
“倘若在这十月之间,岛主旧情复燃,……我不先备好婚服,这不是方便掉头便走么?”封江月笑道,忽觉手上一紧,偏头望去,见某人沉着脸,不禁咯咯笑道:“好啦,出岛去准备婚礼所需。”
一场婚礼,主宾共八人。
说是从简,却也不凡。作为见证人,南帝北丐早已到场,自华山论剑后,他二人便受邀东往桃花岛,一直住到现在。
说是不凡,倒也简单。堂上本有三拜,但因双方皆无高堂在此,便只剩敬拜天地与夫妻对拜。
至于这闹洞房……南帝北丐无此雅
兴,柯镇恶却是不敢,靖蓉二人及冯默风自不必说。
封江月着红袍,由始至终,都未以红布遮头,与另七人坐于席上,谈笑自若。
屋外雪花飘飘,房内温情缱绻。席上一桌饭菜,皆出自黄蓉之手,色香味俱全,吃得洪七公红光满面,大呼过瘾。
东邪、南帝、北丐相识多年,借此时机,才相聚在一起,自有不少话谈。
柯镇恶自觉尴尬,率先离席;靖蓉二人随之而去,寻处地方说悄悄话;冯默风一如其名,在得封江月示意后,才拜礼告退。
那三人又聊了会,洪七公笑道:“兄弟相聚不易,但今日非比寻常,药兄不必陪我们。”
黄药师微微一笑,也不推辞,只与他们对饮一杯,便携封江月离去。
两人推门进去,寒风伺机钻入,带进几片雪花,入眼一片火红。烛火轻摆,满室生辉,温馨而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