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霎时起身,冷冷地望着他,目光中亦夹杂着几分怒火,坚定道:“你妹妹,我娶定了,不用你同意。”

他皱起眉,忽想起一事。这人对他了解如此深,与常理有悖,只有一个解释,便是封江月对其谈了前因后果。

若是如此,那风伏兮这两个问题,实则是封江月心中所思。想到她近段时期的犹豫彷徨,他心中了然,总算明白纠葛之处。

想至此,他略有烦躁。对这个忽然冒出的“大舅哥”,他尚可冷然不答;但对封江月,却不可随意待之。

若是他处理不善,那此事,便是她心中一根刺,是她与他之间的裂缝。

“黄岛主,我兄妹二人告辞。”风伏兮微笑。话语落毕,他身形一晃,快若闪电,径直入屋拉住封江月的手,似燕鸟出巢,倒退出客店,没入黑暗之中。

这一串动作,竟在电光火石间,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黄药师一怔,反应迅疾,追了出去,但显是慢了一步,遍寻四周,已见不到那二人,不知他们前往了何处。

他冷哼一声,明白过来。风伏兮此举,主在显露轻功,便是为让他慎重,再次见面时,一旦他所答不符,风伏兮便会带封江月离去。

依风伏兮的轻功,若真想掳走一人,也不会太难。他内力功法虽强于对方,但于轻功上弱上几分,追不上风伏兮。

而最重要的,即是封江月。如她心在他,便不需担忧,但现今形势,她显是不愿嫁,否则也不会逃。

饶是黄药师聪明绝顶,自负有震古烁今之能,此刻也唯有感叹一句:这续弦,可真难续。

“你这是轻功么?”封江月呆愣,居然,两人就这般明目张胆的,逃出了出去。她生平第一次,见识到这等功法,嗖的一下,便纵到远处,仿似瞬间移动一般。

“有些像,但不是轻功,”风伏兮顿了顿,又道:“想学?我教你。”

封江月直点头。她武功不行,不如主攻轻功,遇上危险,也好逃命。突地,她目光一凝,瞪大了眼睛,心却沉了下去。

风伏兮前去帮她挑明,如今却带她逃离,必是与黄药师未谈妥,那么,答案已明了。她沉默了片刻,唇瓣有些哆嗦,但声音很坚定:“就这样吧。”

也许是有过痛的经历,也许是本就不曾抱太大希望,总而言之,比起上次,她只觉得有一丝丝痛,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她不必去介怀什么,也不必管她在他心中什么位置,各自都留一份美好记忆,也许会有遗憾,但不会有裂痕伤痛。

若说这事,也挺简单,就按桃花岛的规矩办:他喜欢她一世,那她也喜欢他一世,他心中最重是亡妻,那她便不嫁他,谁也不吃亏。

见她这副模样,风伏兮了然,含笑道:“他尚未决定,再会面时,才有答案。”

“那好,”封江月想了想,心中不知是何滋味,笑道:“便再等上十来日。”

才八月初四,封江月倒不急,在嘉兴内闲逛,身上银子所剩无几,别说吃饭,便连住宿都成了问题。

她不曾料到,风伏兮出门在外,竟是身无分文。幸而,两人总算挨到八月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