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没有答话,显是想到了黄蓉,暗自后悔,若非他一意孤行,偏要赶郭靖下岛,怎会害得爱女葬身大海?

封江月欲言又止,想了半晌,只得提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岛主万勿放弃。”

葬身大海,到何处寻尸?黄药师不语,心道她是在安慰他。爱女惨死之事,他十来日间备受折磨,眼下已不想多言。

顿了顿,他又道:“郭靖也死了。”说罢,他转头,望着封江月,却听她淡淡一句“哦”,不禁微微一怔。

得闻意中人丧命,怎么如此平静?怕是这事有蹊跷。若封江月的意中人并非欧阳克与郭靖,那便只剩下……

黄药师勃然大怒,一挥衣袖,径直跃下船,凌波踏水入归云庄,唯留下一句:“难不成是老毒物、老叫花、老顽童……”后边的话,隐没在风中。

饶是黄药师再聪慧,也不会想到,封江月会在对他动情后,反而毁诺拒陪他一世。只因,这与常理相悖。故而,他猜测时,从未想过自己。

见他突发脾气,封江月呆呆发愣,全然摸不着头脑,只得让船夫加些力,尽快去归云庄。她倒未选择逃走,一来自知逃不掉,二来黄药师刚丧女,她不愿此时离去。

“恩师,您来了?”归云庄中,陆乘风惊喜,忙拄着棺杖迎来,途中几次摔倒。他得练旋风扫叶腿,双腿已有知觉,勉强能走上几步。

梅超风竟也在此。一听陆乘风的话,她当即跪倒在地,恭敬道:“恩师!”

黄药师未曾耽搁,直言道:“乘风,超风,去查探江南六怪在何处。”顿了一顿,又道

:“还得查访六怪家在何处。”

听闻此语,封江月忆起射雕剧情,总算想明白。因爱女葬身大海,黄药师伤痛之际,迁怒于江南六怪。他遍寻六怪不见,便去太湖归云庄,命陆乘风、梅超风相助寻找。

难怪她会碰到黄药师。原来,她来太湖,正好撞到他手中。

“恩师稍待,我即刻命人去访。”陆乘风拄着拐杖,吩咐左右,又令人去准备晚膳,“还请恩师留下用膳,稍作休息。”十几年不见,他甚是想念恩师,自是想与之多待一会。

眼见天色已晚,江南六怪又无踪迹,黄药师颔首应允。

陆乘风大喜,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显是十分激动。梅超风自知有罪,不敢如陆乘风那般,只站在一旁,未得黄药师许可,也不敢离去。

晚膳很丰富,色香味俱全。封江月瞅了几眼,便低下头,以免忍不住开吃。她如今尚是“戴罪之身”,哪能造次?要知道,坐于主位的黄药师还未动筷。

黄药师稍稍言及前因后果,主要提到寻六怪所为何事。对于黄蓉之死,他只有寥寥数语,不愿谈及此事。

黄蓉因郭靖出岛,致命丧大海,令梅陆二人大为吃惊;相较而言,黄药师迁怒江南六怪,梅陆二人倒不怀疑。恩师爱迁怒人,几大弟子皆有体会。

“此事弟子定当竭力而为!”梅超风喜不自胜。她素来与六怪有深仇大怨,如今得知能报仇雪恨,怎能不开心?当下,她喜得晚饭未用,即刻领命而去。

江南六怪侠骨忠义,杀之多有不义。陆乘风欲言又止,面有难色,但终究是师命难违,只好应允:“恩师放心,弟子定当协助。”他顿了一顿,又求道:“恩师暂且住下,待仆人回禀六怪住处。”

“你查访六怪即可,他家在何处,我到嘉兴打听便可知。”黄药师淡淡道。他喜静,不愿去向人打听,才来太湖找陆乘风,如今寻到封江月,可将此事交由她去办,便不需仆人回禀,免得一来一回耽搁时间。

陆乘风心中好生为难,思了一思,又肯求道:“只是天色将晚,若连夜上路,怕这位姑娘吃不消。”

黄药师沉吟不语,瞅了眼封江月,见她眼巴巴地望着,便应允道:“住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