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颠簸,封江月早已累极。夜静风寒,呆坐许久,她眼困神倦,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表情恍惚迷茫,竟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细雨已歇,封江月睁开眼来,正欲舒展下身体时,但见白霜如烟、雨珠滴落,黄药师闭眸未醒。
与昨夜不同,他倚着树干而憩,而她睡在他的怀中。
封江月窘迫不已,小脸匀红,想退出他的怀抱,又怕吵醒他,免得到时更尴尬。
这是长辈……她在心中默念,相通了这一层,倒心安理得起来,正琢磨着该不该唤醒黄药师时,他恰巧睁开了眼。
瞧他这副模样,双目清明,无丝毫迷茫之色,哪像刚醒之人?
“岛主,我们接下来怎么找蓉儿?”封江月浅笑吟吟,对上黄药师的双眼后,又微微垂眸,望向了别处。
“碰运气。”黄药师回道。聪明如他,此时也毫无头绪,只想着沿途打听,或许能得到些线索。
结果可以预料,这运气必定奇差无比。一连数月,两人去遍了热闹之地,寻遍了好玩之处,访遍了名胜古迹,却无一丝眉目。
冬去春来,河流解冻,鱼儿不时地跳跃出水面。青草再生,绿莹莹一片,柳枝抽出嫩芽,万物复苏,生机勃勃。
“泉水挺清澈。”路过一水泉旁,封江月快步走去,拂了拂水面上的树叶,双手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赞道:“味道很甘甜,想必是山泉水。”
她眺目望去,见这泉形状奇怪,其一规圆如臼,其一规直若瓢。它周边全是石径,水从半山处喷下,
先入臼,再流入瓢内。
泉水旁,立着一块石碑,其上刻着两个字。封江月辨认一会,轻声念道:“瓢泉?有点熟悉,在哪听过呢?”
她皱眉苦思,越发觉得这泉名熟悉,可总也想不起来,只隐约记得它与一位名人有关。
正巧在此时,有歌声传来:“倘来轩冕,问还是、今古人间何物。旧日重城愁万里,风月而今坚壁。药笼功名,酒垆身世,可惜蒙头雪。浩歌一曲,坐中人物之杰。”
听着这歌词,联想到一些事,封江月呆愣当场。
黄药师凝望着左方,奇道:“山下小村,竟也有此等人物。”
歌声由远而近:“休叹□□凋零,孤标应也有,梅花争发。醉里重揩西望眼,惟有孤鸿明灭。万事从教,浮云来去,枉了冲冠发。故人何在,长庚应伴残月。”
歌声一曲三叹,令人悲从中来。封江月低低一叹:“壮志未酬,青丝已成雪;国势渐衰,空自发冲冠。”
黄药师皱眉,瞟了她一眼,声音中有丝讶异:“竟能领会词中深意。”
封江月默然不语。在穿越前,她已学过这首词,看过相关注解,才领会了词中之意。它是由南宋著名爱国词人辛弃疾所作。
拐弯处,一名青衣文士走来,剑眉入鬓,双目炯炯有神,虽已衰老,但依旧精神抖擞。他担着扁担,踏着歌声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