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城西新来的那名大夫,是不是二十多岁的样子?”斟酌了一番,沈挽荷终究忍不住心里的好奇,问出了口。
“哎,姑娘你怎么知道?那大夫就是个青年,长得还很俊呢。”
“可是叫柳墨隐?”沈挽荷又是喜又是急,话语中带着颤音。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守卫摇了摇头回。
沈挽荷剧烈地吸了几口气,依然无法平复激动的心情。虽然无法确定,虽然城西疫病横行,可是一切的一切已经无法阻挡沈挽荷要去一探究竟的心了。
她身形微微一晃,从两个守卫中间径直穿过。
那两个守卫眼睁睁看着沈挽荷从他们眼前过去,却来不及阻止她。守卫们这下才发现,这位姑娘武艺非凡,他们便是有心阻拦也是阻拦不住的,何况刚才完全没有设防。
城西的街头空空荡荡,别说是人,连一只老鼠跳蚤都没有。再温暖的阳光,到了这里也被无尽的灰色所吞噬。恐怖与诡异笼罩在这片地区的上方,让人一靠近就汗毛直立。原本就不算新的屋子,如今看起来更为的破败阴暗。更遑论从那一扇扇纸糊的窗户间偶尔露出的充满试探与恐惧的眼睛。在这里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除了那些老木门开关的声音,“吱嘎吱嘎”。
沈挽荷穿过了好几条街,才终于找到了在西城区已经闻名遐迩的疫病患者收容之所。此地原本乃是一坐书院,疫病发生后,书生大多也
都逃回了家中,这里便空了出来。数日前城西来了一名大夫,那人一听这边疫情严重,立马联络了附近的几位乡绅。简单的商讨过后,将书院挪用做治疫的药庐,看起了义诊。这事一出,不但是城西的患者蜂拥而来,连附近城中的染病者都跑到了此地。除患者以外,也有仁心仁德的大夫自发前来,加入治疫的行列。不出三日,这所书院便人满为患。
沈挽荷走到书院的门口,发现门是开着的。里面的走道上熙熙攘攘地走着一些人,与别处的冷清寂静大相径庭。沈挽荷走进门去,一阵强烈的艾草燃烧过后的烟味扑鼻而来。她捂着嘴,四处向人打听柳墨隐柳大夫。谁知那些人不是语焉不详,就是直接说不知道。她最后找到一位大夫模样的老头,换了一种询问方式,直接问城西神医。那老头竟眼神一亮,立马给她指了条明道。
虽然早已猜到是他,可真正看到草庐内那个忙碌的身影时,她还是心头一热,激动万分。此时,柳墨隐正拿着蒲扇,在炉子前同时熬着几十壶药。他清瘦欣长的背影落在她的视线里,直让人怦然心动。沈挽荷微微上前一步,并不急着打搅他。这草庐虽只有四根柱子支撑,八面通风,可由于同时烧着那么多的炉子,倒是比屋子里还热。柳墨隐早就热得脱了外袍,只穿着一件银白的中衣。也许是因为过于繁忙,他今日连头发都未束起,一头云烟般的青丝只用一条素色的长带松松垮垮地系着。行动间,衣袍翻飞,发丝轻扬,真当是说不尽的风流雅致。
“墨隐。”终究是忍不住心头的悸动,沈挽荷叫唤出声。
柳墨隐微微一怔,蓦然回首。
“挽荷?”他又是惊又是喜,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了草庐,来到沈挽荷面前,“你……如何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