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你说这北方的叛乱到底何时才能平定啊,眼看着就要过年了。”其中一个驿使对另一个驿使说到。
小李摇了摇头:“平定叛乱,难哪。这年啊,怕是不好过。”
“我说差爷,这天底下,也就你们消息最灵通。你们倒是说说,这北面的战况到底如何啊?”店主问。
此时,苗羽璐与沈挽荷两人已经吃完了食物,喝完了茶,差不多该离开了。只是苗羽璐最是爱听打仗,吵架之类的事。这会儿听了个开头,怎么着也没有离开的道理。
“哈哈,你算是问对了时候。刚才我们传的那份军报,便是眼下最新的北方军情。普天之下,还没有几个人知道呢。”驿使不可一世地说。
“那,到底如何啊?”店主焦急地问,“我有个表侄儿,参了军,他娘日日牵肠挂肚,可怜见的。你们倒是说说,那边到底怎么样了。逆贼死了多少啊?”
驿使小李撂下茶碗,叹了口气:“逆贼死多少我不知道。我只知,三日前的那场仗,我们一共有四万六千多将士丧命。”
“啊?”店主听了面如纸色,“这么说,我们吃败仗了。”
小李摇了摇头,“也不能这么说。”
“那胜了?”
小李冷哼一声,“胜?”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另一位驿使嗟叹一声,说道:“我方派出三万多将士前去收复博平,结果中了敌军的奸计。幸而张将军前去支援,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哦,那博平打下来了吗?”
“打下来了。”
“哎呀,那不是打赢了吗?”店主评论到。
“赢什么呀,这一仗我军的精锐差点全部阵亡。更何况……”老李说及此面色更为沉重一分。
“何况什么?”店主催促。
“我们主将,皇上亲封的柱国大将军陈骥烈战死了。”
“啊?连大将军都死了……这这这……”店主的脸转瞬间垮了。
“不止大将军。”老李继续说着噩耗,“听说那督军胸口也中了一箭,军报传出的那一会儿啊,就已经快不行了。眼下十有□□去会陈大将军去了,我估摸着这几日又得来个八百里加急,专为这顾沾卿顾大人报丧。”
“啪啦“一声,是椅子翻倒的声响。原是大惊失色的沈挽荷慌忙站起,弄翻了椅子。
“顾沾卿顾大人,你说的可是御史台中丞顾沾卿?”颤抖不已的声音诉说着她内心的震颤与彷徨。怎么可能?他才刚娶了太尉之女,此后应该是平步青云,一生幸福美满才对。他何时参了军,好好的又怎会中箭?沈挽荷瞪大着眼,期盼着对方能够否定她。
“姑娘,你这话问得好笑,这北魏朝堂难道还会有第二个顾沾卿?”
驿使这句轻飘飘的话,令沈挽荷头皮发麻冷汗淋漓。她踉跄了几步,才堪堪站稳。这人,虽有负于她,虽与她今生无缘,可三年多的朝夕相处,惺惺相惜,又岂是说放手,就能全然忘怀,全然不顾的?那些点点滴滴,一起经历的起落沉浮,欢笑苦痛,早已是她生命的一部分,抹也抹不掉。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么一个中午,在历劫归来的途中,听说他身受重伤,凶多吉少。沈挽荷闭了闭眼,扶住桌沿,勉强令自己镇定下来。
“小师妹,师姐要去一趟博平,你自己回天鹰阁吧。”沈挽荷突然对着苗羽璐说到。还未等苗羽璐有任何反应,她已转了个身,仓惶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