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皇上,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禀奏……”太师说完这句却没有再说下去。
皇帝对于他的意思了然于胸,立即屏退了左右,连近身太监吴春祥都被赶了出去。
“快说吧。”皇帝也被他的样子弄得紧张起来。
李太师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袖子里面掏出了一叠文书,接着走过去恭恭敬敬地放到御案上。“老臣恳求皇上细阅,这些证据无一不指症京兆王图谋不轨,意欲谋反。除此以外,种种迹象都表明,最近朝中重臣被刺杀一事,乃京兆王指使。”
沉默,长久的沉默。
李太师的心突然高悬了起来。告发京兆王的证据其实是今天下午突然出现在他家的,这事就好比天下突然掉了个馅饼。他一拿到馅饼,最先想到的并不是馅饼为什么会掉在他家,而是要怎么吃这个馅饼。他与九王爷本来没什么大的瓜葛,坏就坏在上面指正京兆王暗中诛杀朝廷命官,而他的妹夫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连他自己都差点丧命。他一看到这些个东西,第一反应是激愤,一激愤就进了宫。现在想来,怎么都不能自己做这个出头鸟。谁都知道皇帝最喜欢这个九弟,而九王爷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弄得好,他是第一辅国功臣,弄不好,一身骚。
李太师忐忑不已之际,耳边突然传来啪的一声响动,原是皇帝将奏疏狠狠地摔到了桌子上。
“这些个东西,是太师你收整的吗?”皇帝语调平平,倒是听不出怒意。
李太师额头的虚汗更多了,可当着圣上的面他不敢造次擦汗。李太师微微地抬了抬老眼,猛然地,一道精利的眼神从案几那边投射而来。李太师年老的心脏不堪吓,深深地抽痛起来。
“我问你,这些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上面所记可否属实,快说。”皇帝说着说着语调越来越不耐烦,越来越充满戾气。
李太师立马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仔细思量着该怎么回。他原本想据实以告,欺君乃是大罪。可转念一想,他若是说证据来历不明,那么指控的力量就薄弱了,说不定扳不倒京兆王,弄巧成拙。那人既然以那种方式把证据交给了他,必定不想自己说出事情的原委。那么
他何不顺手推舟,拦下这个功劳。想完这些之后,他接下来的话就成了,“启禀圣上,这些证据,一部分乃属下数年来搜证,一部分乃有人告发。上面言之凿凿,有凭有据。这只是老臣挑出来的一小部分,老臣家中还有一箱子。”
“什么,一箱子?”皇帝强忍盛怒,可最终还是以龇牙咧嘴之相面对他的太师。“你……”皇帝一手指着太师,气得说不出话。
君心难测,太师弄不清皇帝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只好匍匐在地,盯着地上的青砖沉默不语。
“为何不早呈上来?”皇帝走到太师面前来回地转圈。
“皇上与王爷乃是亲兄弟,老臣怕证据不足冤枉了王爷,伤了皇上的心,那便是百死也不能赎的罪过。”李太师说得情真意切,老泪纵横。
皇帝喘了口大气,指着他说,“太师你就是做事太谨慎,瞻前顾后。”
皇帝语气逐渐变好,可李太师还是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