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墨隐只轻轻地“嗯”了一声,良久方道,“该是安全了,可林中毒蛇猛兽多,还是不要长久停留的好。”说着,他以手撑地,抱着沈挽荷坐起。沈挽荷咬了咬牙,脱开柳墨隐的束缚打算站起。岂料她双腿打颤,还没站直就跌坐到了地上。
沈挽荷自觉窘迫,不好意思地朝柳墨隐笑了笑。柳墨隐也不做声,只是透过树梢里的月光定定地瞧着她。这个人,他刚才以为今生无缘再见,那时的惶恐此时依旧没有完全褪去。如果今日她真的不幸殒命,自己会如何。依着刚才的情绪,怕是会疯魔,然后把见到的人通通杀光。何时,他变成了这个样子。柳墨隐带着自嘲的笑,微微一摇头。
“我……”沈挽荷想说自己没有力气再走路。
柳墨隐并不搭话,而是伸手将对方的双手绕过自己的脖颈,然后背起了她。
老树林里,树叶摩挲的沙沙声清晰可闻。沈挽荷疲累至极,索性将头靠在柳墨隐肩上。偶有几只萤火虫飞过,绕着他们打几个转,接着又飞远。
“叩叩”的响声敲碎了夜的寂静,此时月已升到当空。
“谁呀,大半夜的。”破败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老妪眯着眼探出头来。“你是谁呀?”
“这位老人家,可否借宿一宿?”柳墨隐背着已经睡着了的沈挽荷,站在门口。
“这……”老妪犹豫不决,这也不怪她,三更半夜莫名出现一对来路不明的男女要借宿,任谁也觉得怪异不妥。
“老人家,你放心,我们绝非坏人。我与拙荆在山上迷了路,好不容易走出来,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实在是找不到其它的地方过夜。我娘子又累坏了,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我们明日一早就会走的。”柳墨隐语调诚恳,半点也看不出在扯谎。
他这样一说,老妪脸色才好看一些。犹豫了许久,才许他们进院子。
老妪领着他们到了一处茅屋前,“这屋子原是我大女儿住的,她嫁人后一直空着,你们若是不嫌弃就暂住一宿吧。”老人说着打开门,将他们领进屋,并点上油灯。
柳墨隐轻轻将沈挽荷放到床上,尽量不弄醒她。可惜沈挽荷还是渐渐地醒了过来,
“我们这是在哪儿?”沈挽荷睡眼朦胧地看了看四周问。
“大娘子,这是老生的家中,你就安心睡觉吧。”老妪朗声道。
沈挽荷看了柳墨隐一眼,对方朝她笑了笑,接着跟老妪道了谢,老妪这才出了门。
“很晚了,快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柳墨隐走到床边将被子展开,“你这身血衣赶紧脱下来,幸好天黑老妇人看不清,如若不然,定要吓坏不可。”
柳墨隐说完,已自顾自地解起了腰带,他神态坦然,动作流畅,让人瞧不出轻佻之意。沈挽荷累得脑袋发疼眼冒金星,此时此景,已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她索性将衣服一脱,只着一件单衣拉起被子一头倒下。
这一夜睡得迷迷糊糊,沈挽荷本是极累的,可一向浅眠的她还是被清晨的鸡叫声给吵醒了。沈挽荷艰难地睁开眼皮,迷蒙间映入眼帘的,却是柳墨隐近在咫尺的脸。柳墨隐依然睡地深沉,而他呼出的气,正吹拂在自己脸上。意识到这一点后沈挽荷吓得往后缩了几缩。她忍着浑身的酸痛,勉强支起身子打算起床。岂料才刚坐稳,支着身子的手就被人轻轻一拉。她完全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毫无预兆地向前倒去,最后落到一个胸膛上。
“你……”沈挽荷想问对方为何这样做,然而话未出口她已感到对方伸出双臂,将自己紧紧地圈在了怀中。她本能地耳根一热,僵着身子不敢动。
沈挽荷感到自己的思维正迅速地混沌起来,乘着依稀还能思考,她窘迫地抱怨,“易云先生,何时变得这般放浪形骸了?”
“如此良辰,又有佳人在侧,偶尔放浪一回,实在是畅快。”柳墨隐丝毫没有为自己辩解的意思。他说话之时,神情欢畅,眼底眉梢尽是得意。沈挽荷脸颊火烫,可笑的是她已分不清那烫到底是自己身上的烫还是由柳墨隐的胸膛传递而来的烫。
柳墨隐紧紧地拥了沈挽荷一会儿,好不容易才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沈挽荷如获大赦正要爬起,对方的手臂却又毫无预兆地缠到了她的腰间,迫使她再次倒下。而柳墨隐的另一只手则是顺着她的手臂一路向下,在抓到她的手后开始在她手心的肌肤上摩挲着打圈。沈挽荷只觉手心一阵酥麻,且这种酥麻沿着手臂一路向上,攀附缠绕在她的胸膛之内。
“柳墨隐,你不要太过分。”沈挽荷语带紧迫,却听不出是羞赧还是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