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挽荷在府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她不知自己该去向何方,或者做些什么。此时,她的脑中就如洛阳宣纸一般雪白,白到让她无所适从。恍惚中,她那无神的眼中突然映入些昏暗的灯光,转首望去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书房外。夜阑人静,半开的房门中,顾沾卿正伏案在写奏折,跳跃的烛火将他本来严肃冷峻的脸照得柔和温雅。
此情此景,令沈挽荷情不自禁地驻足,停在那一处安静地看他书写。
顾沾卿写完奏折,又拿起其它的文件来看。直至月上中梢,他方将东西归类放好,准备回房休息。正收拾着他突然憋见门口有一抹单薄的身影,他心中一动转头望去,却见到沈挽荷正要举步离去。
“挽荷?”顾沾卿疑惑地唤了一声。
沈挽荷心中一滞,停下了脚步,再次望向书房。冷月下,潇潇树影中,她一袭青衣,脸色苍白,面无表情。
顾沾卿本是微笑着叫住她的,谁知见到她这幅样子,不禁缓缓地收敛了笑容。
沈挽荷不发一语,只是定定地看他,似有千言万语,但又无从说起。
顾沾卿不安地站了起来,转过身去凝视着她。
相互注视了良久,沈挽荷终于试着用不那么颤抖的声音问了句:“那件事,是真的吗?”
顾沾卿不由一愣,立马又明白过来她所指何事,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而痛楚。他不知要说些什么,因为根本没有话能跟她解释,退一万步就算能解释清楚,也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他不愿辩解,但也万分不想承认。于是除了僵硬地立着看她,什么也做不了。
沈挽荷的眼眸渐渐地湿润,在须臾间,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不可能的,
否则根本不会走到现在这般田地。眼前之人,并非对自己无情,而是这段情和其它一些事比起来,显得微不足道。所以在做抉择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前者。
沈挽荷自嘲地笑了一下,并试着不让自己的身子颤抖得更厉害。调整好状态后,她决绝地向前迈开了步子。走了几步,她又意识到自己遗漏了什么,慢慢地停下脚步,回首对顾沾卿道:“忘记说,恭喜。太尉府的小姐跟你很配。”
闻言,顾沾卿身心俱颤,仓皇地倒退了几步。接着他心如刀绞地看着沈挽荷从书房外离开,又看着外面的树叶被风吹得婆娑做响。
终于,这一刻还是到了。只是这种锥心蚀骨的感觉比想象中来得更痛,更直接。这段情从一开始就是错,可他明知是错,却无法阻止自己弥足深陷。时至今日,他依然还能感受到当年初见沈挽荷时的那种惊心动魄,以及后来再次邂逅的欣喜。这个人是他毕生所爱,是他在无尽黑暗中唯一的希冀和奢望,他无论如何都不允许自己亲手毁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