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就直说。侍卫大人的腿,伤得不是一般的重,虽极力掩饰,却瞒不过我的眼睛。”柳墨隐不急不缓地道。
“哼,易云先生果真了得。只是我的事,就不劳你挂心了,若无其它,就此别过。”丁一杉眉头也不皱一下,打算离开。
柳墨隐早知他会如此,继续说道:“可惜一身好武艺就此付诸东流,不出三个月连贩夫走卒都不如。”
丁一杉突然停住,柳墨隐的话句句戳中他的心头。
柳墨隐望着他道:“你腿上的伤,应该有些时日了。伤到筋骨后又有湿寒入侵,多日不治连带着奔波劳损,最后待要诊治之时却被告之已经药石无医。”
“那又如何?”丁一杉反问。
柳墨隐轻笑道:“我若是能治呢?”
丁一杉迅速转身望向他,眼中充满希望的神采,只是慢慢地又消失殆尽。“你想以此为条件,让我帮你离开这里。”
“丝毫不差。”柳墨隐好整以暇地回道。
“做梦!”丁一杉恶狠狠地说,“王府的安危由我负责,我又怎会去做那监守自盗的事。”
柳墨隐半点没有被激怒的样子,笑言:“我开始就已明说,并无胁迫的意思。你若是不肯,我也不勉强。”
丁一杉脸色依然奇差无比,却没有离开的迹象。
“恕我直言,我若出府别人未必知道里面有你帮衬。你顶多是个看守不利的罪责,东风一吹也就散了。便是知道了,凭着你的这身本领定然不会没有去处,大不了流落江湖倒也无拘无束。可若是残废了”柳墨隐说道此处故意停下来让丁一杉自己思量片刻,才继续说:“我想依京兆王的性子,最多给你些银两将你打发走,他绝对不会将时间精力浪费在一个废人身上。若不是这样,我想你也不会故意装出没事人的样子。”
丁一杉这次没有
直接反驳,但见他紧抿双唇,眉头微皱,看得出内心很是挣扎。僵持片刻后,他狠狠地剜一眼柳墨隐,然后利索地转身,丝毫不带停顿地走出假山。
柳墨隐跟着缓缓步出假山,望着丁一杉倔强的背影笑着摇摇头,自己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回到椒图轩后,柳墨隐一如既往地看书睡觉打发时间。待到皓月凌空疏星荡漾,他在鎏金的大浴桶内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随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接着又坐回到案几前,百无聊懒地和自己下棋。
旁边立着的侍女则是不住得打哈欠,这位公子的日子看着确实无聊,可谁知她们比他更无聊啊。更衣洗漱,吃饭走路样样不用她们服侍也就罢了,还不让人靠近。
“我乏了,你们回去睡吧。”柳墨隐头也不抬地说。
“谢公子。”侍女们齐声喊道,然后艰难地挪动着僵硬的身子,鱼贯而出。
柳墨隐细细地收拾好桌子上的棋牌,将其放回原处。然后起身吹灭烛火,上床拉好纱帐。时光如水般默默流淌,入夜的椒图轩静谧异常,甚至能听到若有似无的呼吸声从床榻边传来。忽得,一阵强风吹过,北边的窗户许是没关紧“吱嘎”一声被风吹开。床上的人似乎被惊扰到,翻了一个身,接着又传出一阵棉被悉索的声音,片刻后又归于平静。
梆子声此时毫无预兆地从远处响起,三更已至。随着梆子声落下,一个略带些慵懒的声音从大床内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