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杉提剑起身,道:“谢过王爷。”
“毒杀顾沾卿的事没成功,只因有人从中作梗,把奄奄一息的顾沾卿硬拉回了阳间。据赵复所言,天下间除了易云先生之外无人有此能耐。后来我派赵复去调查此人,本来明日是我给他的期限,不料”京兆王想起赵复的死,心头立马飘起一阵乌云,连话也不想再说下去。
丁一杉低头思索片刻,上前一步说道:“据卑职所知,易云先生独来独往,行踪不定,且不喜和朝廷中人打交道。怎么会坏了王爷的大计?”
“这个我也不知道,许是误打误撞,算是他顾沾卿命不该绝吧。”王爷负手而立,昂首望向长空轻叹了口气说道。两人都沉默着立了一会儿子工夫,京兆王才慢慢收回看着远方的视线,幽幽开口:“不管他是不是易云先生,能解乌罗之毒就绝非碌碌之辈。本王打算拉拢此人,为本王效命。”
丁一杉不想王爷有这个心思,不假思索便出口坦言:“若他真是易云先生,那拉拢易云先生绝非易事。”他晓得王爷素来不喜别人忤逆他,说穿了全天下的掌权者大多愿意听歌功颂德的溢美之词。只是他生性耿直,加上王爷最近几年对他信任有加,许多有利于大局的话他也不再忌讳。久而久之,王爷倒是越来越喜欢召他去议事,高出不胜寒,有事不能找宗亲兄弟,却只能找个侍卫商量,想必这就是生在天家的悲凉吧。
王爷低笑一声,玩起了右手拇指上的那枚玉扳指,加重语气道:“哼,我当然知道绝非易事。只是一杉哪,你看我这么多年过来,哪件事是容易办成的?要成就大业,就要去办成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丁一杉把头一低,应了声是。有野心的人他见过无数,不过大多只是耍耍嘴皮子空谈报复罢了,真正有野心并有能力将其实现的人不多见。他的这位主子从始至今都是后者,对于一个随从来说这当然是件好事。只是谁又能知道王爷这种过大的野心有朝一日会不会将他身边的人尽数带入一个无法抽身的漩涡中。他欣慰的同时,不免泛起一丝深深的忧虑。他努力压下自己的思绪,对着京兆王问道:“那卑职斗胆请问,王爷打算如何做?”
京兆王对着丁一杉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轻拍他的肩膀道:“这事还是你去办吧,别人做事我不放心。这样,顾府我一直派人盯着,据探子来报那个人从未走出顾府,你给我守着,不管他是谁,等他出来之时务必请到王府。”
丁一杉听完后,跪下领命:“王爷放心,卑职一定幸不辱命。”
王爷斜了他一眼,微微颌首:“恩,你下去吧。”
顾府款待柳墨隐的酒席设在平时吃饭的偏房内。这日橱子三广早早备下了晚膳所需的一应食材器皿,并将其整齐地排放在厨房的方桌之上。炉子上的野鸭汤也用文火慢慢地炖着,只等汤水变浓稠时,他便开始做菜。为了答谢这位
大夫,这次他可是拿出了看家的本领。
申时一过,管家亲自去请柳墨隐。待他步入饭堂之时,顾沾卿与沈挽荷已然入座,桌子上也早就摆好了碗筷与酒杯,只等他入席。
晚风习习,顾沾卿因是病着,腿上多盖了条毛毯。他连日来由于卧病在床,都未曾如何打理自己。今晚他做东,为了不失礼于客出来前却是好生梳洗了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