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昭阳殿

帝姬的罪与罚 覆酒 2814 字 2024-10-09

她本以为来得晚,已经避开了下朝的时辰,然而她一下车看见从宫门鱼贯而出的百官,才忽然记起今日是二十一。逢一、五、九是所有京官都要早朝的,人这么多,自然事也比平时谈得久。

少顷,百官也已散尽。她入宫门亮了亮宇文思的金令,禁卫连忙让路。不料这时还有人从里面出来,险些撞上,好在他及时停步。

这人盯着她仔细端详了一阵,突然惊喜地叫起来:“姑娘,是你——”

姬初皱眉,不记得自己认识此人:“阁下认错人了?”

“原来你会说话,我还一直以为你不能开口呢。姑娘忘了吗?南阁寺,我跟你说了一下午,你也没理我。”这人兴奋地提醒她。

南阁寺的话……

姬初想起他来,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平静地点头:“我知道了。”

她绕开他就要进门去,他锲而不舍地追问:“姑娘要进宫?姑娘是宫里人?”

“以前是。”姬初不耐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簇新的官袍上,很快微笑,“你做了大官了么?”

他腼腆地红了脸,不好意思道:“惭愧,托兄长的荫庇,平步青云。”

姬初笑意更深:“尊兄长是?”

“京口假持节都督宋凡生。”

“是他——原来如此。”姬初忽然间想得透彻,不免问了一句,“你又是谁呢?”

“兵部侍郎宋行俭。不知姑娘芳名?”宋行俭拱了拱手,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姬初笑道:“我下次告诉你。”

“还可以再见?何时何地啊,我也好……”

姬初转身就冷了脸,根本不理他在后面追问。

前夜来的人里还有原兵部侍郎在,如今换了个人,显然他们是出事了,且看昨夜宇文思的脸色,恐怕拖下水的不止一个。

宋行俭资历极浅,能出任兵部二把手,要么是宇文思笼络宋凡生的手段,要么是给宋凡生的奖赏。毕竟他已官至京口假持节都督,再要加官进爵,不是那么容易。

一品二品都是虚衔,没有实权可言。换言之,他握着兵,权力已经到顶了。

不论是哪个缘由,宋行俭已经任职,即表明——宋凡生是宇文思的人。当初先帝统率的三军主将有两名身在曹营心在汉,唯一一个忠心耿耿的没有回来,那就难怪是现在这个结果。

姬初先去了司计司带走红素、青娥二人,才到昭阳殿外。殿外本有大片大片的海棠,但如今已经凋零,杂草倒比花长得好。

姬初心想:可见宇文思对母亲也有怨恨和怒气,看来母亲未必过得如意。

殿外果然有神策军沿着宫墙围了一圈,不许人靠近。姬初不认得连池,上前问:“连池是哪个?”

她眼前的男子答道:“连池就是我。”

“你?”姬初仔细看了看他的五官,明明是端正坚毅的模样,却有种莫名的阴狠——也许是她早在心底形成了对他的偏见。一个背信弃义之人,长得再好不过枉然。

她冷声道:“好,让开,我进去拜见皇后。”

连池一把拦住她,警惕道:“任何人不得随意拜见皇后。”

姬初看着他:“谁说的?”

“陈王有命。”

“这里面住的是谁?”

连池皱眉道:“皇后。”

“你怎么有脸说出来?里面住的是皇后,提携你的是先帝,如今你却背叛先帝,听陈王的命令幽禁皇后。我若是你,我早该找个地方自尽了。”姬初轻蔑地冷笑,“活着也是笑话。”

连池沉默须臾,脸色一阵青白不定,仍然不让路,但他问起她的身份:“你是何人?”

姬初道:“姬初。没有错,就是传言害死你妹妹连柔的那个姬初。”

连池神色瞬间浮现汹涌疯狂的恨意,目光如针般刺向她,但一接触她轻蔑而咄咄逼人的表情,他又霎时间溃败,扭头冷漠道:“陈王有命,任何人不得随意拜见皇后。”

姬初拿着金令,轻轻敲了敲连池的头盔,金属碰撞的声线听得四周的神策军都微怒——这是极大的侮辱:“陈王有命,我不是任何人,我可以拜见皇后。并且你立刻、马上领着你的神策军离开昭阳殿,以后也不要再来了。听明白没有?不明白我可以再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