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冲冠怒

帝姬的罪与罚 覆酒 2212 字 2024-10-09

她寂蓝的披帛与漆黑浓密的长发顿时被吹得猎猎翻飞,婉若游龙惊鸿。

宇文和一声不吭地跟在她身边,复杂的纠结爬上他的眸光。

眼见东市近在眼前,忽然姬初止了步,转身面色难看道:“宇文和,我们回去。”

“怎么了?不是要吃饭?”宇文和一头雾水。他已经看见集市最高的那座楼阁上迎风招展的酒旗。

“还吃什么吃,遇见我最不想见的人了。此时不走,难道等着他来找麻烦。”

宇文和果真上当,冷冷地盯了一记迎面而来的景铮,拦住姬初,低声问她:“怎么回事?你说出来,我帮你出气。”

姬初煞有介事地道:“以前我还在宫中时,他是太子的伴读,常常对我动手动脚,十分令我不耻。后来我不堪忍受,直言拒绝,惹得他恼羞成怒,因爱生恨,企图对我不轨,所幸被先帝发现得早,撵出宫去了。可是如此一来,他更怀恨在心,扬言要报复我,此时我们没带护卫,遇见他岂非自寻死路?”

宇文和鄙夷道:“看他一脸猥琐,就知道是那种人。”

对面带着挨打重任赶来的景铮微微气喘,但一身优雅气度超凡脱俗,有兰玉姿容,比衙门的匾额还正大光明,光风霁月,决计无法与猥琐沾边,不知宇文和是怎么看出来的。

姬初叹气道:“他是景相的公子景铮,你不要和他动气,还是走吧。”

“用不着,你看着我给你出气。”

姬初道:“你干什么?”

“打他。”

景铮领着一群护卫停步,还不知该怎么样发展,便见宇文和冲上来,二话不说就一拳打向他。他侧身一闪,胳膊仍被打中,嘶了一声,冷声道:“宇文公子什么意思?”

“你又是什么意思?”宇文和一脚踢开一名护卫,傲气地仰头斜睨对方。

景铮看看姬初的眼色,道:“我来找细细的,与你无关。”

“你别叫得这么亲密,仿佛她跟你有什么关系似的。这只有我娘,没有你的细细。”宇文和咬着牙吐出“我娘”二字,姬初在后面听见了,忍不住“噗”地笑出来。

宇文和不满地回头瞪她,姬初正色道:“你说得对。”

景铮眼中的痛色真假难辨。他早知当初不能阻止她适陈王时,事情就已经无可挽回,他的内心如堕冰窟般寂静寒冷。

可是如今,他听见这样的话在陌生的距离下,从一个仇深似海的奸佞之子口中吐出来。可笑是那人还一脸正义,死不足惜的模样。这人不知,正因为她不再是细细,才滋生出令她痛苦的根源。

景铮只觉得一身的温度都随风去了,冰冷的痛恨与悲哀蔓延至血液里,惨烈决绝的杀意令他双目微红。而后他不由自主地拔剑刺了出去。

宇文和冷笑,抓起对方护卫的刀与他战在一处。

有路过的百姓认出他们,纷纷挤在两旁看好戏。

姬初蹙眉凝视景铮眼中疯狂的杀意,才在心底祈求过不要让他受伤,他肩头一片血花便喷了出来。他是鲜衣怒马的清贵公子,同在沙场舔血的宇文和较量武艺,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不会有胜算。

姬初不想面对景铮的血。她知道宿命不曾对她有一丝好意,但凡她所期盼的,立刻就会幻灭。

也许这是她成为一个如此罪恶的人所应得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