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层虚伪的外衣了吗?
她越想越觉得恼怒,莫名不被人相信的难受之感蔓延心脏,姬初不由咬牙对红素、青娥道:“真是岂有此理,你们看见府丞的神情没有?那模样活像亲眼看见我谋害连柔了似的。宇文元跟我有仇,尚且还能明辨是非,他倒好,真话听了也不信,只配听假话了!”
红素道:“一看他贼眉鼠眼的姿态,就知已是个分不清真假的人。殿下别理他,清者自清,更何况奴婢们一二十个人在呢,怎么也不会让人诬赖殿下的名声。”
姬初气呼呼地点头:“谁愿意理他,我是一时气不过,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一路上气氛沉重肃穆,众人都默然不语,害怕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就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宇文元丢下他
们,独自策马飞驰在最前方,眨眼一骑绝尘,没了踪影。
姬初掀帘望了望宇文元离开的方向,问道:“那条路是去哪一座地狱的?”
“回殿下,是去衙门的路。”下人战战兢兢地答。
“嗯。”姬初听了也没反应,松开帘子,回头目光发直,像是已经放空了。
等回了府,姬初头一个跳下马车,快步奔进卧房里,还真倒在塌上蒙头大睡,连午饭也不吃。
过了大半个时辰,已经快申时,红素二人忍不住来请她。当二人轻轻拉开被子,才发现安静沉睡的姬初早已双眼微肿,满面疲惫。
不出意外看见她手腕有被掐得乌紫的伤痕,这是她惯有的压抑情绪的方式。
她以为红素二人不知道。
——叫从未受过委屈的她如何敌得过这样大的冤枉?
杀人。
红素和青娥对视一眼,叹了口气,又替她把被子盖回去,悄悄出门。
城南郊区一带街道空旷,两旁亦不见坊墙楼阁,可见不是居民区。
明晃晃的烈日宛如毒辣火海,连白杨的树叶都晒得焦了,懒洋洋地耷拉下来。
高大沉重的栅栏围在土垛前方,四周守卫的持戟士兵却个个眉目肃然,盔甲加身,除去慑人的威风气势外,严明军纪可见一斑。
这是陈王麾下的十一万镇西军,早年曾随今上征战中原,北拒羌、羝,立下不世战功。即使朝廷已十余年未曾大规模用兵,但威名远扬的镇西军练兵如旧,没有迷失在暂时的安稳表象下,仍保持着极度锐利的锋芒。
这使手持天子制书前来传令的内侍感到一阵欣喜,而欣喜过后是更深的惊惧。
“陛下已决意对突厥用兵?”宇文思微笑着问。与此同时,跪坐在他右侧的妙龄少女正将一颗枇杷递到他嘴边,他平静地吃了。
内侍无法从他的言行里看出他是否感到意外,只好道:“北方突厥屡次来犯边境,抢掠钱粮不谈,想必王爷也已知道风声——突厥大单于率军十五万借口中原边境都督无故抓人,已渡过黄河天险、夺取赵县后迟迟不退,显然意在开战。陛下思及边境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且突厥已打上门来,如不开战,中原朝廷颜面何存?诸位大臣们无论如何也劝阻不了,只得同意陛下御驾亲征。”
宇文思道:“陛下圣明,此去必旗开得胜。”
内侍看着镇定自若的陈王与侍女眉来眼去,心下非常不自在。不知是画面刺痛了他敏感的神经,还是他想到了已是陈王妃的清河帝姬。
他觉得口干舌燥,一阵无名之火萌芽,烧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内侍连忙端起面前的银盏灌进嘴里,等咽下去了才发觉那不是水,是酒。
“咳、咳咳——”内侍白净的面庞呛得通红,抬头却见宇文思仍微笑着凝视他,波澜不惊,仿佛这个表情已在他脸上生了根。
这是个可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