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醒过来,还是不要太亢奋吧。”宇文思好心提醒。姬初不在乎地摆手道:“这是小病,我没关系。”
他想了想,叹气道:“我忽然记起你母亲也有这个病。”
姬初挑眉笑道:“你知道得还挺多啊?”
“毕竟也是昔日恋人。”宇文思说这句话时口吻极其风轻云淡,平静得过分,但姬初敏感地听出话中隐秘的复杂情绪。
她也跟着叹气道:“唉,你看你们父子,都是面对昔日恋人,一个态度恶劣得令昔日恋人跟他反目成仇,一个却爱屋及乌到怜惜她的女儿,真是天差地别。”
宇文思玩味地问:“爱屋及乌,你何必要把自己比作乌鸦?”
“你又何必要这样咬文嚼字显得你很有学问?”姬初笑着打了他一下。
宇文思下意识抓住她的手,温热的温柔令姬初呆了一呆,愣愣地盯着他。宇文思很快放开她的手,微笑道:“这个时候,你还是别对我动手动脚比较好。”
姬初跌进他深沉漆黑的眼瞳里,一刹那对他话中的深意心领神会,脸上不禁微微一热,受惊似地缩回手,裹紧被子倒头就睡。
宇文思突然伸手拉她的被子,吓得姬初急忙转身,慌张道:“你拉被子干吗?”
“你不是热么?”宇文思奇怪地问。
姬初道:“现在我冷了。我有病,不一样。”
宇文思失笑不语,由得她去。
一夜无梦。
等到晨光熹微,侍女们轻轻推门,端着梳洗的用具鱼贯而入时,宇文思起身看见
姬初已坐在鸾镜前,很意外地问:“你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姬初正命人给她绾发,不便回头,只从镜中捕捉宇文思从容挽袖的身影,别扭地答道:“昨天睡太多了,又热得慌。”
宇文思抿嘴发笑,不客气道:“你这是自找的,不赖我。”
姬初哼了一声,不肯答话。
绾好了长发,红素托着她的下颌画眉。
宇文思不经意地回头一瞥,便愣住了。这情景令他思绪飘到多年前他替灵雨描眉的一幕,彼时他手法拙劣,灵雨经历一次再也不肯让他上手。此去经年,他描眉的手法不输张敞,可惜再也没有人让他显示技艺了。
“我给你画。”宇文思触景生情,不由上前接过红素手中的眉笔,笑着安慰抗拒的姬初,“你放心,我手法纯熟得很,远山春黛不过易如反掌。”
她对与宇文思保持如此暧昧的姿势略有一丝不适应,尤其当他的呼吸喷在她鼻尖时,她几乎想要逃跑。不过见他一直心无旁骛,画得格外认真,她也就勉强释然道:“那我特许你今早为我画眉,权当给你昨日的奖励。”
宇文思微笑,没有说话。
姬初微仰着面,不敢去看他,紧闭的长睫轻轻颤抖,显出不平静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