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的反面是爱

李贤 6470 字 2024-10-09

我确是在与他赌气,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对了。若说是为我死去的孩子,可那也不单单是他一个人的责任。若说是因为他把我一个人抛在新西兰,倒也不至于,毕竟,他为的是工作这等大事,又并非那寻花问柳。

想了许久,从傍晚的夕阳渐落,到繁华的小城华灯初上,我起身站在阳台已经四个小时。最后,我觉得真正令我耿耿于怀的是,我无可救药的贪心。

妄想着,成为顾向阳心尖儿上那个最重要的人。

可是他顾向阳是何许人也?从来都只是,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商人。

最近我总是想起小时候跟着老师学习舞蹈的时候,自己被折磨的七零八落的样子。于是我便又像沈小南说的那番“想起一出是一出,净是瞎折腾”般,整天往练舞厅跑了。

许久没练过,身子倒是有些僵硬,远不如早些年的灵活劲儿了。依稀里,我好像听得顾向阳说过那么一句:“乔恕,你跳芭蕾舞的样子,真的惊艳到我了。”

我正在对着镜子面前的单杠压腿,不知怎的脑子里就蹦出来了这么一句。抬头一看,镜子里的乔恕,脸颊上晕起一抹潮红。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我想着。

夏日前的热浪隐隐有些嚣张,不知不觉,我已在多伦多待了不少时日。起初,还会收到几个顾向阳的电话,但在我从来都没有接过的无情下,他倒是再不肯来电了。

我收拾东西,拉着单薄的行李又飞往了国内。飞机落地之前,我望着前面那人的后脑勺发呆。自己这是多可怜,天下之大,到底哪里,才是我乔恕的家。

莫名的,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吧嗒”打在牛仔裤上,留下两个不怎么规则的圆形水滴。

出了候车厅,我正准备打车回公寓,谁知当下,便有一辆出租停在我面前。有些奇怪,我瞥了一眼那戴着墨镜的司机,慢吞吞坐进了车子:“师傅,去消弭园。”

司机没有答话。

觉得不对劲,我警惕,轻咳一下,道:“师傅,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没买,你能不能先把车停一下?”

他依旧没有答话,车也依旧在行驶。

我摘下眼镜,躺在靠背上,翘起二郎腿儿,问道:“说吧,谁派你来的?”

这下,那人才终于开口:“乔小姐,去了您就知道了。”

我被带到偏僻的郊区里,一栋废弃的危房,到处布满了石灰土,和苍蝇蚊虫。那人将我的嘴巴用胶带粘住,手腕上拷上了手铐,按坐在了一旁崭新的沙发上。

我动弹不得,只能用眼珠子狠狠瞪着他,和他身边的几个彪形大汉。似是看懂了我的心思,充当司机的那人在我的脸颊上游走了一番,道:“细皮嫩肉的,倒是可惜了。”顿了顿,他又说:“别急,一会儿人就到了。”

“老大。”这番说着,身穿黑衣的一行人便都站的笔直,齐声喊道。

我顺着声源微微眯眼朝着来人望去,待那人的轮廓清晰的呈现在我的眼眸之时,我惊呆了。这人,不就是米嘉的哥哥,米康?

脑子一下子混乱,大有罢工的趋势。

这都是哪儿跟哪儿啊。这米康,什么时候成混混头子了?还有,他这公子哥儿冒着坐牢的风险,就单单只是为了抓一个无足轻重的我?

往下想去,我的瞳孔放大,渐渐惊诧。想来,这与顾向阳,必是脱不了干系的。

“你好啊,乔小姐!”米康扯下我嘴上的胶带,还伸出右手招呼了一下。

我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笑了笑:“米康,你这是什么意思?”

“哈哈”这是米康的笑声,霎时响彻在这空旷的废墟上空,还带着袅袅回音:“不愧是顾向阳那小子喜欢的女人,够味儿。”

只是下一秒,他便擒住我的下巴,眼睛变的恶狠狠的了。抢在他开口之前,我说:“看来,你对顾向阳还是不了解。”顿了顿,我盯着他的眼睛,道:“他从来不是一个多情的人,也更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断送了自己来之不易的锦绣前程。那样无论如何,算下来都会是一把赔本买卖吧。”

他的眼睛从恶狠狠又变为凶狠残暴,简直与他白面小生的脸蛋儿大相径庭:“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评头论足!”

顷刻,我的右脸便多了五道手指印,嘴角也泛起血丝。下一秒,我的衣衫也被他撕扯开,顿时,凉意袭来。

我瞪着此刻头顶上丝毫没有人性的米康,道:“千万别让我看不起你米康。早在你抢了他嘴里肥肉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生意场上,尔虞我诈,成王败寇,大多后果都是自己吃不完兜着走,倒是从来没有见过米大少爷这番,输不起,耍小孩子脾气还非得牵扯上我这无辜的妇人拿来买单的。”

这般,已倾身压在我身上的米康顿了一顿,随即,把我的上衣外衫全都褪了去,只留下裹胸的内衣。我看到那两行大汉齐刷刷飘过来的眼神,和上方丑陋不堪的米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说是不羞耻,是假的。

这笔账,我都会算在顾向阳头上。

“若是米少你还是执迷不悟,硬要毁了我的身家清白来报复顾向阳,那我想,我乔恕也绝不能助长了这歪风邪气。只是还请米少开恩,把我的骨灰送给顾向阳。”说着,我闭上眼睛,准备咬舌,不料突然被一道尖厉的女声打断。

“哥哥!”

身上的人一怔,随即起身站起来,我循声望去,看到了米嘉,粉黛不施,略显憔悴。

“你怎么来了?”米康似有些气急败坏,说着还指了指候在一旁的手下:“一群废物,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米嘉走过来:“跟他们无关,是我,发现了你形迹可疑,跟踪到这里的。”说着,她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随即,她脱掉外套,给我披上,道:“对不住了,乔恕。”

我愣住,随后笑笑:“这倒是令我意外,此情此景,难道不是你米嘉最乐意看到的?”

“那倒是还不至于。乔恕,许久不见,你倒是更加不知天高地厚了。”说罢,她冷哼一声,转过身对着米康说:“哥哥,我不会干涉你怎么处置她。只是有一点,不要玷污她的清白。”顿了顿,她低头:“求哥哥答应我。”

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一个撕心裂肺到绝望的小女孩,最是无奈的隐忍与挣扎。米嘉和米康的妈妈,就是被绑匪撕票,奸杀掉的。

许久,米康打破沉寂:“米嘉,这里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你快离开。”顿了顿,他又道:“你请求的,我答应你。”

3

米嘉转身走掉。我大声道:“谢谢。”她的脚步顿

了顿,才离开。

曹植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近谚曰:“女人何必为难女人。”想到这里,我扯嘴笑了笑。

近来我的脑袋似是有些短路,大多会蹦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听罢,驾驶位上的米康没好气的道:“笑什么!”

我闭眼假寐,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我从不会对谁悲悯,也不需别人慈悲。”顿了顿,我又道:“只缘,我讨厌惺惺相惜的虚伪。现在看来,我好像错了。”

米康许久没有接话,在我认为他本没有心思去听我胡言乱语,而自己也快要被这路途的颠簸摇晃睡着之际,他的声音才不紧不慢的从前方传来,像是,风的信使:“错在哪里?”

我不认为,他会听。这着实让我惊诧了。

“错在”我有些懊恼,因为我发现,这是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叹了口气,我摆摆手:“没什么,我困了,到地方了叫我便成。我睡一觉,这你不介意吧?”

“哪有说话说一半的道理?”顿了顿,他又道:“真不知道你是心大还是无畏。难道,你就不害怕我接下来要带你去的地方?”

我歪了一下脑袋,貌似想到该怎么说了:“我觉得,我错在,我原本只是把世界简单分成了黑白两种。殊不知,除了黑白,还有黑白混合的。”

听罢,米康竟大笑了起来。良久,他问:“你这是在拐着弯讨好我?”

我笑笑:“有必要么?是米少您,自己对号入座了罢。”顿了顿,我又道:“看来我看人的眼力也还行,至少我可以肯定米少您还没有沦落到丧心病狂的地步。而这个,也不足以让我畏惧你将要带我去的地方。”

他叹口气:“但是这次你看错了。”

我说:“至少,可以让我掂量掂量自己到底是几斤几两,在他顾向阳心里的分量。就冲这个,我乔恕也得谢谢你。”

良久,他才开口:“米嘉的对手是你,她不亏。”

晨光微现,海边的空气潮湿。远处的海天一色,置身其中,仿若仙境。我被米康和他的一排随行带到海中心的一个高高的灯塔上。海风吹来,在这夏日里,竟还有些许寒凉。

米康给我披上一件咖啡色风衣,顺便解开我的手铐,道:“刚才欺侮你,对不住。”

我双手托腮撑在柱子上,看着远方或明或暗的万家灯火,回道:“我会原谅你,但我不会忘记。同样,我也不需要你的愧疚,我只希望,再不会有相同的事情,发生在别的姑娘那里。”

他点点头,递给我望远镜。

我向岸边望去,看到了凌乱在风中的顾向阳,天色有些暗,我只是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可也足以令我确定,那就是顾向阳。

瞬间,我的脸颊爬上两道冰凉。

见状,米康冷哼一声:“顾向阳那小子到底有什么好,自私自利不说,还心狠手辣。真是搞不明白你们这些小姑娘看上他哪一点。”

我抹去那蠕虫一样趴在脸上痒痒的眼泪,道:“感情这东西,谁又能说得准呢?”顿了顿,我又道:“他怎么说?”

“先放了你,一切都好说。”他从我手里拿过望远镜,架在眼前:“可天底下哪有这等便宜的事儿?他顾向阳当我是傻子么。我已经传话过去了,要么,交出总裁的位子,要么,把你推下海。”

“你这是,要把他逼疯的节奏。”

“乔小姐,你该不会是,心疼了吧?”顿了顿,他眉开眼笑:“还是,对自己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