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高中的时候认识他们几个的。那时,我们还是最年轻的模样,留着最柔软的胡须,顶着一张最稚嫩的脸庞。在那之前,我是一个不合群的人。死读书,整个人闷闷的,自然也不会打架抽烟。可能是觉得我太清高,班上的男同学都不和我来往,女同学倒成片往我这贴,这也更加导致男生孤立我针对我。
上了高中之后,我仍然是一个——用他们的话说——闷骚的人,独来独往,别人
下课聊老师同学的八卦或者组队打球,我一个人坐在座位上面看书预习。每当我坐在座位上看外面那些打闹的男生时,我也希望自己有一群哥们儿,他们不会嫌弃我不会打球、不会抽烟喝酒、不会打架泡妞,也不会嫌我闷,不会嫌弃我柔弱。他们会在有活动的时候诚心地叫上我,会在有人欺负我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揍那个人一顿,也会在我不高兴的时候拍着自己的肩膀说:“兄弟的肩膀借你,放心大胆的用吧!”
后来希望成真了,夏禾带来了一群兄弟,他们教我打篮球,在我被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讲一些荤段子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夏禾是体育特长生,头脑简单肌肉发达,试卷上面满江红,但论打架,当时旧城没几个年轻人打得过他。我和他之所以会认识,也是缘于他路见不平出手相助。当时我被高年级的欺负,在母亲“忍一时风平浪静”理论谆谆教导下的我自然选择忍气吞声,可是,夏禾一个人冲过来指着三个高二的大男生吼:“你们真够有种的,竟然欺负一个弱书生!”话没说两句,火就先着了。于是夏禾以一敌三把三个大男生揍得屁滚尿流,他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处,不仅鼻梁歪了脸上挂了彩,而且还记了个过。我觉得很内疚,可是又不能做什么,只好把上课做的笔记整理出来抄一份给他,后来他的文化课有几门及了格,觉得是我帮了大忙,就把我这个他眼中的学霸介绍给了他的朋友。我负责帮他们提高成绩,他们则成了我的保护神。后来和他们越走越近越玩越开,我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我们成了损友,却也是挚友。
高二分科之后,我和夏禾分到了一个班,然后又想办法住进了一间寝室,吃喝拉撒睡几乎都在一起,有时候下课还一起去上厕所,当时陈凯指着我们俩说:“我只看见过人家女生手牵手去厕所,没想到你们俩男的也可以啊!”
夏禾笑骂道:“去你大爷的,你哪只鸡眼看见我们俩手牵手啦?”然后话不投机又开始打闹。每次看他们追打玩闹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一片阳光洒在我的头上。那个时候,他们可以没心没肺的大笑,像个孩子般捉弄人家女孩子;考试没考好就把试卷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然后在老师的训斥之下极不情愿地捡回来;看到喜欢的女生就紧张得说不出话,一张脸就像熟透了的柿子;班上同学被欺负了,他们挺身而出;篮球赛体育节他们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但一到考试就求神拜佛;晚上熄灯之后就八卦女生的隐私,甚至偷偷看手机里的动作片。那个时候,他们是最美好的。
但,美好的时光总是很短暂。
高三的时候,我终于情窦初开喜欢上了隔壁的隔壁班上的班花,并且在表白之后得到了肯定的回应。坠入爱河的我们有事没事就腻歪在一起,下课牵个小手都是家常便饭的小事。得知我恋爱之后,夏禾老是八卦我们俩的事,经常问一些臭流氓的问题,而我也常常自得其乐地回答他。可是,爱情带来的新鲜感往往维持不了一个学期,到了高三下学期,我和那班花就分手了。没过几天,夏禾就和她在一起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同时,我亲眼目睹了他们两个人在我们之前经常私会的小树林里接吻。于是当天晚上,我就质问了夏禾。
“你和唐笑笑在一起了?”我阴着脸问。
“是啊?”他回答得云淡风轻。
“你怎么能和她在一起呢?”我大声地问。
“我怎么就不能和她在一起啦?”他的声音比我还大。
“朋友妻不可欺你不懂吗?”我的眼睛涨红了。
“可是她现在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双眼怒视着我。
“就算和我分手了你也不能和她在一起!”我大吼。
“凭什么?你以为你谁啊?我长得比你高比你壮,能够保护她,我怎么就不能和她在一起了!”他揪着我的衣领,把我提了起来,“不像你,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如果哪天她被人欺负了,你敢上前揍欺负她的人一顿吗?不敢吧!所以,她和我在一起才是正确的!和你在一起迟早要吃亏!”
他说完之后,我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反驳,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得意地笑了笑,上床睡觉了。从那以后,我们再没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