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抬起头,她专注地望着雨中绵柔的光影:“今天能见到信女,我真的很高兴。”
她知道高杉这份举动这意味着什么。
关于这个时代的事情,从琐碎的常识,鬼兵队的事务,到复杂的政治格局,只要她有意,答案总是触手可及。只要她问,高杉就会回答。
但在涉及幕府中央深处的黑暗面时,她却没有这么做。
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更遑论各方势力错综复杂瞬息万变的政治棋局。与其说她是心中自有定数,不如说一旦详细了解起来,她势必会在提问的过程中将单单作为鬼兵队军监不应该知道的事情暴露出来。
在对比十年前和十年后的政治丨局丨势,完善修补已知的情报网时,那些身为奈落才会知道的隐秘之事也会浮至表面。
她已不会逃避自己的过去,也不会否定既成的事实,但现在要将深沉的黑历史大大咧咧地全码出来,一时半会儿还有些难以启
齿。
——“你不是想下船吗?那就跟我去见一个人吧。”
高杉会带她去见信女,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明确了——对于她的过去,他都知道。
知道,也不介意。
手中的茶水温热,鹤子努力忽视心底泛开的异样波澜,身边忽然传来高杉低沉的声音:
“……你就那么想去会津吗。”
屋外的雨已经小了很多,纤薄至透明。烟雾于眼前飘散,高杉托着烟管,表情被绷带遮去了大半:“去了之后,说不定反倒会失望。”
……在她道谢之后居然问这个?鹤子眨眨眼睛:“我只是想去看一看。富饶也好贫瘠也好,和美丽丑陋无关,只是想知道自己出身的地方是什么样的,仅此而已。”
细雨如雾,再过不久就会彻底消散。人流稀少的时候在茶屋歇一会儿脚就足够了,久留可不是上策。鹤子站起身走到廊檐下,小小的风铃转了个圈儿,和着雨声发出轻柔的脆音。
“不过,我也只是打算去看看。”鹤子伸出手,几滴细雨落在掌心,“毕竟已经离开了那么多年,留在会津实在没有必要。”
声音一顿,她无意识地弯了弯嘴角:“说来也奇怪,长州于我反而更亲切一些。”
会津是起点,长州也是起点呢。
收回手,鹤子在细雨和斜阳中微微侧过身:“雨差不多停了,我们走……”
柔软的黑影忽然罩了下来,眼熟的羽织像是张开的鸦翼,飘落下来盖过微湿的发梢,也遮去了她眼底刹泛起的波澜。
鹤子抬起眼帘。
十年前的光影仿佛一瞬间又在眼前重叠,不过烟雨飘摇的谷底已转换成细雨天光的茶屋檐下。现实和过往模糊了边缘,时间暧昧地融化在雨的光影中,空气恍如和尘埃一同静止。
在高杉吻过来的那一瞬间,鹤子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沿着屋檐坠落的雨珠冰凉,唇间的温度却烫得惊人。世界的色彩模糊成了一片,高杉怀中的烟草气息略显陌生。心跳震耳欲聋,身体却酥麻得动弹不得,鹤子无意识地攥紧了高杉的衣襟,只能任他喘息着一再索取。
“……那就留下来。”意犹未尽地放开她,高杉哑声如是道,温热的气息还流连在她的唇角,覆着薄茧的手指穿过她微湿的发梢捧起她的脸颊。
碧瞳一眯,他的眼底涌着奇异的光:“留在我的身边,鹤子。”
雨停了。晶莹的水珠沿着屋檐坠落,在微透明的天光中折射出美丽的色泽。世界被雨水洗刷得焕然一新,空气中浮动着不知名草木的清新气息。
低低地笑了一声,高杉的心情似乎前所未有的好。
鹤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忘了推开他了。满意地摩挲着他在她唇边留下的痕迹,高杉勾起嘴角,声音染着无法言喻的暗哑:
“你本来就只能属于我。”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的目的毕竟是甜【挖鼻
虽然我有写正剧的强迫症,但番外一定会……撒糖大法好_(:3」∠)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