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识相逢会唤起过往

关禁闭就关禁闭,为什么一定要禁食呢。简直冷情冷酷无理取闹。

身后没有传来动静,她几乎都要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刚打算松一口气,却听那个死板得毫无起伏的声音继续道:“那位大人的处罚对你已经很轻了。”

只是剥夺了身为奈落的印记,再被扔进牢房面壁思过,已经很轻了。

她没

吭声。因为无法反驳。

天照院奈落是直属天道众的暗杀部队,有时候甚至能凌驾于幕府之上。基于这个原因,若是在组织内犯错,随便一个帽子扣下来都能压死人,下属的生杀大权完全被上头捏在手心,是生是死全凭上面的喜怒。

明目张胆地违抗命令,她现在还留有一口气已算开恩——看来她还没有彻底失去作为棋子的价值。

“为什么要违背那位大人的旨意。这不是你的作风,鸩。”

她以前都没发现,憋久的人一旦开启话唠模式,根本就烦得停不下来。

“……奇怪的人是你吧,”她一时连疼痛都忘了,“我落入到这个境地,对你好像有利无害不是吗?”

撇去神棍性质不谈,天照院奈落这个组织有两个特色:

一、有一个据说翘班多年至今下落不明的首领。

二、特别喜欢雇佣童工。鉴于工作性质,身世背景一片空白,和各方势力都无任何牵扯的孤儿是最受青睐的招收对象,以年幼者为佳。

她的经历只能满足后一条,但若是胧的话,和两条都能沾上关系。那个人间蒸发的奈落首领,唯一遗留下来的证据,就是名为胧的存在。

她是被现任的奈落三羽之首捡回来的,自然不属于旧势力。胧虽是她的前辈,同属奈落三羽之列,立场却微妙地和她有所敌对——因为那个消失之后连名号都成为禁语的男人的关系。

“……我记得我曾经说过,”胧死水般的眼底似是波动了一瞬,“我们的命都不属于自己。”

阴暗的牢房里,高高的石墙上唯有一小方窗口,露出遥远的天空。看不到云彩,也没有阳光洒落,从她躺在地面上的角度看上去,只能瞥到薄薄的一线。

“说得也对,你这家伙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对权力感兴趣的样子。”不要说是权力了,对方简直就差没有把“生无可恋”这四个字贴到脸上。劳模、工作狂、万年熬夜加班党。人生无趣得像是外面灰白色的世界,一点光彩都没有。

她也一样。

既非活人,也非亡者。没有自主意识,也没有情感,只是随上天而动的影子罢了。

……是从什么时候起,连馒头都变得不好吃的呢。

依旧背对着牢房外的胧,她望着那一线天,没有动。

“……你真的没有怨恨过吗,”单薄的衣物根本就无法御寒,稻草潮湿阴凉,寒气一点一点渗入骨髓——若是能麻痹痛觉也好。她垂下眼帘:“那个将你舍弃的家伙。”

给予生命,又轻易撇下。

所谓的大人都是这么不负责任的吗。

胧似是沉默了良久:“……你到底想说什么。”

“……若是知道就好了,”枕着冰凉的地面,她似是真的乏了,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可以请你快点走吗。”

临走之际,胧最后看了她一眼:“背叛上天的人是什么下场,你清楚就好。”语气冷静得近乎无情。接着便是渐远的脚步声。

空气又重新合拢归于死寂,她正打算歇下,上方却忽然传来雀鸟扇动翅膀的扑棱声,像是书页在风中翻动,细碎而轻浅。抬起眼帘,一个小小的剪影落到了方窗上,羽翼洁白。

……是迷路了吗?要不然怎么会落到乌鸦的巢穴里呢。

她望着那小小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无法移开目光,甚至连呼吸都轻微下来,生怕惊动了此刻时光的影子。

——真漂亮啊。

那自由而纯白的身影,比阳光还珍贵。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知道啊。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将自己丢弃的。

这种事,已经记不起来了。

“你之前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