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再回过神来时,第一排枪兵的枪管已经被齐齐斩断,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枪壁切口光滑如一。

烟幕散去,弹孔密集的河滩上空无一人。

“射……!!”

声音倏止,最后的指令还未来得及出口,指挥官的头

颅便已经滚了下来。

鲜血爆射而出,无首的身躯晃了晃,跟着也栽倒了下去。

紧接着,凛冽的杀意随刀光铺天盖地而来,在林间片片绽放。

两人极快地在敌人的阵型间穿梭,身影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刀起刀落之间,敌人往往连惨叫都还没发出,就永远地失去了出声的机会。

一切不过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当鹤子银时二人收刀回鞘时,这一区的枪兵队已被清理殆尽,以二人为圆心的周边地区全部是敌人的尸体,温热的血液顺着草间淌落下来,砸在泥土里溅出片片血花。

望着倒在脚边的狰狞尸体,鹤子暗了暗眼眸。

——是幕府军。

蓄有山羊胡的男人瞪着眼睛,惊恐到扭曲的面孔已开始变得僵冷,伤口穿胸而过,深可见骨。

“喂,没时间发呆了。”

就在她愣神时,低低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鹤子转过头,只能看到银时的背影。

——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只字不提,战斗的过程中也没有表露出丝毫的惊诧。

她略一转视线。

从这个方向望去,营地此刻的惨状一览无余。

虽然解决了枪兵队,但敌人已经在这段期间内对营地一举发动了进攻。

硝烟四起,火光缭乱,厮杀声和惨叫此起彼伏。

“……不用你提醒。”心情很久没这么糟糕过了的鹤子抿起唇,旋即毫不犹豫地跟上银时的步伐朝营地奔去。

——自从听说新兵营要被派往前线时,她就无法停止思考:既然交战无法避免,那么第一次杀敌时,手中染上的鲜血是天人的好些呢,还是幕府的好些呢?虽然结局基本上都是送死,但遇到天人的话死亡的机率绝对更高。

——是手刃同族之后活下来,还是被侵略家国的异类所杀。

——想想就很难办啊。

——到底选那边呢?

“长洲的走狗去死吧!!”

梳着武士髻的男人高声怒吼着,朝傻站在倾倒的营帐旁的小田切高虎飞奔而来,手中的长刀明晃晃地倒映出刺目的火光。

正在和人交战的高杉皱起眉头,碧眸中厉芒一闪。

“滚开!!”

他一刀逼退眼前的敌人,转身一脚踹开小田切高虎。

另一个敌人的攻击紧追着就落了下来,与他的刀刃在空中激烈相撞,顿时火花炸裂,铁屑四溅。

僵持了一瞬,高杉微沉手腕,刀尖一翻,倏然间贴着对方的刀面直直往上削去。

对方毫不意外地抽刀后退。

眼眸一凝,他抓紧时机骤然前跃,手中的刀在电光石火间往对方的胸口刺去!

“噗嗤”一声,冰冷的刀刃撕开血肉,斩筋断骨,直直透胸而过。

鲜血顺着刀尖滴滴答答地落了下来。

对方闷哼一声,抽搐似的挣扎了几下,接着便没了声息。带有余热的身躯失去了着力点,一下子朝他倾倒过来。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炸裂开一声悲愤的怒嚎,高杉转过头,正好捕捉到一个人影高举着武丨士刀朝他疯狂冲来。

那个男人眼中燃烧着的愤恨绝望之色实在是太过鲜明,映着背景里啃噬营帐的熊熊火光,另高杉抽刀的动作有了刹那间的停顿。

只是一瞬间的僵硬,便差点令他失去了躲避的时机。

男人手中的刀携着罡风迎面呼啸而来,高杉在最后一刻亟亟往旁边闪去,锋利的刀尖几乎是贴着他脸颊上的皮肉削去,顿时就划开了一道血痕。

刀风切过,高杉倒滑出几步,温热的血从颊侧的伤口渗出来,沿着脸庞滑落至下巴处,砸落在地开出片片血花。

第一次的攻击落空之后,对方几乎是毫不停歇地转身再次砍了过来,眼角发红,目眦欲裂。

高杉冷下眸光,垂下刀尖,看准了时机,旋即遽然提刀斜斩而上!

自右腰侧延伸至左肩的伤口赫然在敌人的身上撕裂开,白花花的脂肪混着鲜血全部翻了出来。

男人晃了晃,似是拼命想要稳住颤抖的身形,但却最终不敌急速流失的血液,噗通一声栽倒在地。

浓郁到令人反胃的血腥味顿时在硝烟刺鼻的空气中弥漫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