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眨眼间,高杉就将幺蛾子兄按到了地上,攥紧刀柄的手背上青筋凸显,拔刀就是刺向对方脆弱柔软的咽喉!
空气如纸割裂,尖锐警鸣。同样尖锐响起的还有幺蛾子兄杀猪般的惨叫。
“等一下!!”
瞳孔猛缩,高杉刀尖一偏,直直贴着对方的脖侧插入了土中,深达寸许。
鲜红的血顿时从细长的伤口里渗了出来,滴滴答答地沿着锋利的刀缘滴落下来,砸在土地上溅出片片血花。
一片死寂。
——高杉那家伙虽然芋头总是切得惨不忍睹,砍起人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鹤子决定再也不嘲笑高杉的刀工了。
“咳……那个,”鹤子清了清嗓子,打破了笼罩上空的难熬寂静,“你还有垃圾没扔呢。”
她指向坐在地上被人遗忘了很久的垃圾袋。
“……”
默了半晌,高杉一言不发地站了起来,手中一个用力,将深深嵌入土中的刀拔了出来,信手将其往旁边一扔,刀身砸落在地发出哐啷的声响。
心有余悸的幺蛾子兄跟着声音一起哆嗦了一下。
“竟……竟然如此凶残野蛮,”他脸色惨白,惊魂未定地坐在地上,手里还按着脖侧的伤口,“当初父亲大人就该禁止你跟那群粗鄙的乡下人混在一起。”
鹤子都要捂脸了。这种程度的作死她真的救不了。
脚下微顿,高杉回头瞥了对方一眼。
幺蛾子兄差点就哭出来了。
“凶残?野蛮?”高杉似笑非笑地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之前野兽般凶光毕露的杀气已退去大半,此时他碧色的瞳孔中讥讽之色更甚于杀戮之气,但幺蛾子兄还是不受控制地在他的注视下颤抖起来。
高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武力这东西有多么便捷多么重要,当初把这点告诉我的,不就是你们吗?”
——“桂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餐桌就是战场,这句话放到新兵营里绝对不假。每次一到开饭时间,饭团都会在第一时间被饿狼般扑上来的大家哄抢一空,就连银时那家伙都会一改往常的懒散无谓,抢饭时毫不要脸的凶狠姿态曾在营内广为流传,一度盖过了这家伙在剑术对练中败绩为零的风头。
会耐心排队等待的人,永远都只有桂。
“不是桂子,是桂。”
桂固执地纠正道,谢了一声接过鹤子手中的加大号饭团。
正午的骄阳毫无保留地倾洒着光与热量,将白石铺就的练兵场晒得滚烫。大部分的人都躲在树荫下或是佛殿的屋檐下乘凉,一边啃着盐渍饭团一边和身旁的伙伴八卦闲聊,抱怨魔鬼教官的斯巴达式训练。
还有一小部分人因为表现不过关,仍留在练兵场上接受教官的训斥,一遍遍地重复演练直到过关为止。
高杉原本应该在发饭团,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碧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着练兵场中的训练,甚至都没发现银时多拿了一个饭团,专注得让人想感叹这家伙若是切芋头的时候也这么认真的话该多省心。
“那个啊,”鹤子垂下眼帘,漫不经心地将一缕头发挽到耳后,“你们真的满十五岁了吗?”
武士一般会在十五岁时会举行元服之礼,表明已正式跨入成年人的行列。同样的,攘夷军的入伍年龄限制也设定在了十五岁。
“咳……”
尚未修满装傻充愣的技能、节操尚有存余的桂下意识地移开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