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一日她在廊庑下小坐,难得叫墨七从库房找出竖笛来,倚栏悠悠扬扬地吹起笛子。她已是很久不碰乐器,此番吹来总有些生疏,却也不过片刻就找到了感觉。一曲毕,搁下笛子问墨七:“乐房还要修多少时候?”
“余管家那头说了,再要两个月也就成了。”墨七回话,伸手接了合欢手中的笛子,扶她起来。
合欢下阶矶往庭院里走,刚下两步,有传话的小丫头说:“王妃,余管家来求见。”
叫余管家进来,合欢自去菊花坛边站着,伸手轻拨了两下凝黄花瓣,问他:“什么事呢?”
余管家施了礼道:“宫里人来传太后的话,叫王妃往宫里去一趟。说是太后想见见王妃,与王妃说说话。”
莹白的手指顿在花瓣上,玳瑁护甲勾得细瓣一颤,“我与她并无交集,如何请到我了?”
旁人又哪里知道,只得细细为合欢梳妆一番,备下车马,与宫里出来传话的太监一道儿往宫里去。入了宫门直奔永寿宫,直到停马下车,合欢心里还敲着鼓点儿。她与这位叶太后实在不熟,因是平辈,虽有过几
回请安接触,但到底不常见。想着能找她入宫,也是因着她靖王妃的身份了。
这么想着进了永寿宫,有宫女出来相迎,接了她往正殿去。皇上属于早逝,叶太后更是不大的年纪,因保养得当,更是瞧不出过三十的样子。她面色白皙红润,一袭眼红氅衣,正靠在炕上,让一宫女给她染指甲。大红的凤仙花汁儿染到指甲上,深深殷红,再拿布缠裹包起来。
合欢给她行礼请安,她柔柔蜷起十指,笑着道:“不必拘着,坐吧。”
合欢并不往炕上来,只在下首的交椅上坐下,便听得叶太后又问话:“成婚已有数月了,在王府的日子,过得还习惯么?”
合欢颔首回话,“谢太后挂念,王府清静,倒也没什么不习惯的。”
“那就好。”叶太后道:“你年岁小,要你掌着那么大一方府邸,难为你了。摄政王朝中事务繁忙,不能常回府上,你也体谅。不是我要留他,是实在许多事,我们这种妇道人家,拿不了主意。”
合欢听着这话有些怪,稍抬了下眼睑,复又低了下去,“太后说得是,臣妾不敢有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