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挤到了前头,合欢欢喜回头问陆青瑶,“怎么样?”
陆青瑶目光扫过眼前五彩光线,笑答一句:“甚是漂亮,得费不少功夫。”
“要不呢,灯节足有七天。要是堪堪只有这一晚,这耗费大工程扎起来的东西立就拆了,岂不浪费?得叫人看足了,才算不白费。”
两人站在花灯前,密密的光彩洒在两人脸上,照得透红莹白。看了一阵尽了兴致,合欢拉着陆青瑶的手又往出挤。却是刚要转身,退脚踩了一人,脚下一个踉跄就要摔倒。陆青瑶伸手来扶,到底晚了半步,手搭在半空里,但见合欢已经落在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怀里。他一手托着合欢的腰,低眉看她
,声音铿锵,“姑娘,没事儿吧?”
“靖……”半音出声儿,合欢忙自顾噎了喉间声音,抓了他的胳膊站起身来。这人她自然识得,是与她从江南回京路上相伴过数月的靖王。站起来慌忙言谢,自不提他身份的事儿。
陆青瑶不识靖王,只移步过来问合欢怎么样。合欢说没事,拉了她转身便急急去了。独留靖王还在原地,低眉瞧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儿,刚才那托腰的绵软触感还在。
他蜷指低语:“都长这么大了……”
再转头去看,那水玉般的人早弭消在了人堆里。
时至半夜,银月当空满边儿一轮。合欢与陆青瑶今晚十分尽兴,回去马车上还不时打了围子回头瞧那在身后渐变疏落的灯光,像一场璀璨华梦。这是她们十几年来头一次元宵节看灯,想来也是最后一次。女大不留,嫁了人就再难一处玩了。
繁华尝尽之后,总生感慨。合欢叹了几口气,靠搭着车上的青花引枕,偏头看陆青瑶:“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我若是嫁了,你舍得么?”
陆青瑶笑,“说舍不得便不嫁了么?”
合欢吊眼望车顶,掰扯着自己的手指头,“六月初六,那时候很热了。”
除了热,还有密集蝉鸣,晚间荷花池榭下有蛙鸣。鱼虫鸟叫,都是那个时节该有的。热气下烘出的汗珠子,粘着鬓发贴鬓角,涔涔地往衣襟下渗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