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荏苒光年

合欢记 晏庄 1772 字 2024-10-09

墨七耐不住她央求,终了还是携了金盏一道出去打听去了。自家院里发生的事,再是严密不透风星儿的,也不能一丁儿也打听不出来。墨七和金盏问出了些眉目,自回来告诉合欢和陆青瑶知道。说起来倒也算得上是寻常事,十四五岁的姑娘,谁还没有点别样的心思,不过都是藏着罢了。陆青瑾这事儿没藏好,捅到了太夫人那边儿,把她气病重了,才生出这样大的风波来。

“到底怎么回事?”合欢盯着墨七瞧。

墨七自斟茶与金盏一道儿吃,坐下对合欢和陆青瑶说:“原是二姑娘房里藏了许多男人贴身物件儿,荷包、鞋袜、鞋垫儿,甚或还有汗巾子,与这些一同有的,就是些女儿家不该看的书册子,还有亲笔写的一些。三姑娘过来玩,也不知怎么就叫她翻了出去,还拿去了太夫人院里。入了咱们太太的眼,好一通训斥,问下来知是二姑娘的。太夫人知道后气得无可不可,叫了二姑娘过去又打骂了一番,也就栽头倒下了。”

“那知道不知道……这些东西是谁的物件儿?”合欢看着墨七问。

那厢金盏搁下茶盅,“说俱是新的,应不是谁那里拿来的肮脏物件儿。想来是二姑娘心有所属,给这人做下的。一时还未及送出去,又或着太私密的东西不便相送,也就一处藏掖了。问她是谁的话,却是没有回应,她打死也不说。太夫人平日里总拿她当样子,嫌这个厌那个,这番被打了脸,想来才病重的呢!”

合欢看向陆青瑶,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话在眸子里。那些东西,原是做给陆葏的,只怪陆葏挑剔又不爱给人起码的面子,一样也未要。谁知陆青瑾自己又没扔了去,合同自己的心思搁一处,竟藏起来了。偏又不上十万分的心,藏得不那么慎重,才叫陆青琪那傻子给翻了出去把玩,惹下祸来。

这事儿说大可大,说小亦可小。家中发现这样儿的事,在没酿成恶果之前发现,打骂教训几回,叫她知错回头,也就算是养儿养女路上的一点波折。没上纲上线闹开去,就都还有收拾的余地,掖在自个儿家里,闺阁名声还是在的。而陆青瑾这事儿没闹开去,却也是不小的事端,不在她的品行上,只在太夫人的病症上。

原太夫人身子被陆瑞生气下了病根,反反复复不见好。才是硬朗了三两个月的,这会儿又叫陆青瑾给气下了。当即也没咽了气撒手人寰,也不是什么该庆幸的事儿,不过叫陆青瑾心头的罪孽感少了些。太夫人顶着这身子架又干熬了半年,在月明星稀的一个夏夜里去了。

那时二门上传事云板连叩四下,惊得合欢从床上坐起来。再要说话的,墨七已经来打了帐子。陆青瑶一身嫩粉寝衣,曳身进来,还没到床边儿就说:“七妹妹,老太太没了。”

合欢咽下一身的惊气,掀了撒花薄被起床穿衣,又打发陆青瑶也快回去穿衣梳洗。草草打理罢了,一同往太夫人院里去。陆夫人、齐氏要更早些,已经在太夫人院里忙活开了。四处点上灯笼,一时间把院落里照得亮如白昼。陆青瑾伏在太夫人旁边儿嚎哭一阵,等正红花绿的寿衣拿来,又和齐氏一起帮太夫人擦身换衣裳。

而后陆续来人,陆府上下俱挑起了明灯,哭声震天动地。合欢却没有眼泪,干干站在人群间品味这一场人间的死别章程。她与太夫人不亲,便是想哭也哭不出。耳朵飘着的旁人哭声又太干,听不出真情实感,带入也稍显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