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他有可能会……”路绵抬眼看他,没说出最后一个字,但两人眼神交汇时已心照不宣。顿时不知是何种滋味弥漫心头,迷迷蒙蒙地想:如果“沈云开”死了,那么他是跟着烟消云散,还是又会变回从前的样子?
脑中猛地又响起沈云开坚定执着的声音,“绵绵,我们很快就能在一起。”……
像是冰水从头浇下,路绵打了个激灵,整个人清醒过来。没那么简单,一定没那么简单。
两人沉默着,各有所思。
还是厉从善先开口,“绵绵,你先去看看你爸和路玥还在不在,暂时先跟你爸服个软。今天这事闹得这么大,万一校领导找你麻烦,还得你爸出面帮你说话才行。”
帘子后面还没有动静,路绵觉得即便沈云开昏迷不醒,还是不能掉以轻心,“留你一个人在这不好吧,万一出什么事怎么
办。”
厉从善转头看了她一眼,“能出什么事?”
路绵忧心忡忡,“你能不能不要怀疑一个女人的直觉。”
“我不怀疑女人的直觉,我只是怀疑你的直觉。”厉从善说完忍不住笑了,轻轻拍了下她的头顶心,摩挲了几下才收回手,“行了,赶紧去找你爸,再晚可就真来不及了。我就在这儿等你,哪里都不会去,一直等到你回来。”
路绵想了想,“好,那我快去快回。”
厉从善朝她笑得异样柔和,又拿着沈云开的手机翻看,“去吧,我给他家里打个电话。”
路绵踟蹰了下还是走了,但心里依然隐约萦绕着不好的预感。
在骨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路啸和路玥,跟护士一问,才知道路玥已经把胳膊接回去了,这会儿应该是在输液室里吊水。
路绵又跑到一楼输液室,视线逡巡了一圈,很快就看到路玥直挺挺坐着,一手绑着绷带另一手连着水瓶,模样是有些凄惨。但出乎意料的是路啸没陪在身边,可既然路啸不在,她和路玥又有什么好讲的?一时间路绵拿不定主意该不该过去。
“绵绵?”身后响起的男声成功阻止了她想偷偷溜走的步伐。
路绵转过头,看到拿着一堆药的路啸,她想此刻她的眼神肯定特别不友善,因为路啸脸上的表情尴尬得都快僵硬了。其实她从小到大没见过路啸几回,要说有多深的感情,还真是没有。但路啸维护路玥那股劲儿,是真把路绵刺激到了,上辈子累积的恩怨,在这辈子爆发。
一瞬间的安静。
“我妈让我来看看。”路绵语气极冷,脸上却微微一笑。
路啸不自在地点了点头,“你妈应该都跟你说了吧?玥玥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事情,没搞清楚就随口乱说。”
“所以她说的那些话,其实都不是事实?”路绵的火又窜起来了,“既然这样,她在学校里头信口雌黄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一盆盆脏水往我身上泼,怎么,觉得我没爹没妈的好欺负是不是?!”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跟你妈……”路啸涨红了脸,欲辩解,却无从辩解,最终化成一声叹息,“是爸爸的错,明天爸爸会去学校跟老师解释。”
路绵只觉得愤怒,冷笑一声,“还需要我进去跟她道歉吗?”
路啸往里头张望了一眼,有点无奈地说:“等玥玥挂完水,爸爸送你回学校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