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从善了然一笑。
宋家很大,庭院间的格局又十分相似,乍一进门那感觉就跟进了迷宫似的。
宋中镛带着郑袖走在前面,一边走还一边给她介绍他们宋宅的文化底蕴,《老子》、《庄子》、《周易》里的内容信手拈来,听得郑袖一愣一愣的,连带看他的眼神都不大一样——从前看他是重度智障,这回好转成轻度的了。
厉从善和路绵跟在后面,这宅子的飞檐翘角,短亭长廊,无一不勾起他们在大秦的回忆。
恍如昨日。
凉风习习,鸟语花香。
路绵小声问:“怎么样,有没有看出点什么门道?”
厉从善信步悠哉,“看出来了,宋家不是一般的有钱。”
庭院里的花花草草不是普通的品种,屋里的陈设摆件也都是有年代的,宋徽之的后代可要比他们当年两袖清风的祖宗过得滋润多了。
路绵掐了把他的腰,“谁问你这个了?!”
呼吸微微一紧,厉从善突然间难以保持镇定,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路绵与他四目相对,莫名觉得……他的眼神有点儿浪?
厉从善随手指了指院中山水布局,并未细讲,只说了句:“依我看来,这一代的宋家家主未必就像宋中镛所说的,是那般无能平庸之辈。”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判断,突然从角落里冒出个人,低着头看不清长相,弓着身子对二人说:“厉先生、路小姐,老太爷有请二位到书房一叙。”
路绵与厉从善交换了个眼色,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或许宋家老太爷远比他们更为清楚了解这整
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远远地,郑袖看见两人被“带”走,惊讶道:“他们这是去哪儿,不是要去游泳吗?”
宋中镛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拉着她继续往前走,“没事儿,我们玩我们的,他们玩他们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又嬉皮笑脸地说,“还是你不敢单独跟我去游泳,怕被我看到肚子上有好几层的肥肉?”
郑袖气得一脚踩他脚背上,“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宋中镛疼得跳脚叫唤了几声,“嗷呜——嗷呜——嗷呜——”
“你这到底是狗崽子还是狼崽子。”郑袖被气笑了。
宋中镛皱着眉作深沉状,“我是来自北方的头狼,所到之处,天地为之变色。”
人不中二枉少年,郑袖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宋中镛再合适不过。
宋老太爷的书房在东边一栋僻静老旧的二层小楼里,楼前池水清清,倒映青砖白瓦。
佣人把他们带到书房,轻扣了两下房门,自觉退下。
里边响起一个苍老沉稳的声音,“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