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升的老高,所有人都在炙热的阳光下无处遁形,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暴晒,令时间过得异常缓慢。最前边教官在一板一眼地教着站军姿:两腿挺直,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两手自然下垂贴紧,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后边的男生们倒还熬得住,但一些女生已经晒得脸颊滚烫嘴唇惨白,两眼恍惚,摇摇欲坠。
路绵听见旁边郑袖用微不可察的气声说了句,“老大,我不行了,我要晕了。”
下一秒一个黑影就朝她这边倒下来,她紧绷的站姿一松,手忙脚乱地去接,“报告教官!有同学晕倒了。”抱住郑袖的时候手心被她轻轻挠了挠,顿时明白了,感情这是装晕呢。提起来的心一放下,脸上就没了紧张,想想不妥,又提起来一半,装得有些别扭。
教官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已经习惯了女生的这种套路,神色不变地说:“你陪她去医务室。”眼刀子剐过蠢蠢欲动的其他人,冷飕飕的,“站不好就再站半个小时,再站不好就站到半夜,教官陪你们看星星看月亮。”
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被教官点名多站一个小时。
乐极生悲。
路绵扶着郑袖,在众人满是羡慕的目光中离开操场。
一脱离教官的视线,郑袖立马变得生龙活虎,心有戚戚焉,“幸好我机灵头一个装晕,要是被别人抢了先,想再混过去可就难了。”
虽然是装的,但在烈日下暴晒了这么久,郑袖的脸色还真有些难看。路绵扶着她没松手,问她:“回寝室还是送你去医务室躺着?”
郑袖想了想,“去医务室吧,给咱寝室省省电。”
一路往医务室走,路绵笑她,“思维挺清楚的,看来没被晒糊涂。”
郑袖一拍脑袋说:“已经糊涂了,本来应该把装晕的机会让给你的。”
路绵鄙视,“算了吧,我嫌丢脸。”
郑袖:“……”
幸亏郑袖不知道路绵早上还出主意让厉从善装晕,否则又要说一大通剖析她究竟是什么心态。
“你知不知道沈云开为什么没有参加军训?”
“沈云开?”路绵突然提到这个名字,郑袖愣了一下,“具体我也不清楚,听说是身体不大好,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吧。”
路绵若有所思,怪不得几回见他都是病态难掩。
正想着,郑袖捅捅她胳膊,小声说:“说曹操曹操到,那不就是沈云开?”
前边就是医务室,沈云开正低着头走出来,看不清他面上神色,但从微弯的脊背可以看出略有些颓唐萎靡。
路绵为了避免跟他碰面,找了个理由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