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的背影逐渐消退在黑暗里,crista扭过脖子,定定看进男友的黑眸。
“ben,你在做什么?”
“做什么?关心女友的交友状况。”warren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你那不是关心,是质问。”crista恼怒的甩开男友的手。
定睛瞧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臂弯,warren沉默了很久,才蓦然开口。
“他已经结婚了,而且从来都不是个好对象。他曾经把dr yang抛在了婚礼上,他手臂受伤 yang替他开展手术,但他得奖的文章上却连她的名字都没署。他……”
“dr warren,你和我说这些作什么?”仿佛被触到了伤处,女孩陡然变幻出了满身利刺,狠狠将自己包裹。
“我只是……”warren想继续说些什么,但喉咙耸动,终是未能成言。是啊,自己到底在干什么?不过是短暂的交谈,且毫无关私人感情,为什么他却无端生出了这些猜忌和恐慌。是因为女孩那难得一现的娇羞,还是因为burke千年寒冰的面孔竟裂出的一道温柔?
“算了,你当我胡言乱语吧。”warren伸手揉搓了下额角,疲惫的喃喃。“不过你真的该闭会儿眼睛了。在待诊室,我算着时间定点叫你?”
“不用!”crista发尾在warren眼前甩过一条弧线,倔强的娇小身躯铿锵前行。“我很好。”
crista头枕着胳膊,靠着床沿沉沉入睡。她实在是太累了,48个小时未曾合眼,她的神经早已如被卡车碾过,痛不欲生。只半个小时,她这么告诉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睡过了午夜。
悉数的衣服磨擦声在能溅出寂寞的夜中响起,一个淡的近乎透明的身影,蹑手蹑脚的从她身旁爬起。晦暗的脸无声的凑近女孩白皙的面孔,静静的观察了许久。
似乎感受到这无言的注视,crista不安稳的皱起了远山般清秀的眉头,换了姿势才又沉入梦乡。
淡淡的叹息声如梦呓般浮起。上帝就是这么不公平,美丽的人怎样都美丽,即使失去了意识都脆弱的宛如枝头的花瓣,让人忍不住拘手捧起。可自己,人影不自觉抚摸上皮肤略显粗糙的双颊,视觉与触觉的强烈对比让她的心坠落入无底的枯井。永远都不可能,自己永远都不可能获得这种美丽。为什么她毕生追求的,别人却与生俱来?
总是这样,一次一次,自己绝望的被迫承认无能为力。这辈子不可能瘦到100斤以下了,不能考上常青藤学府了,不可能找到爱自己的人了,梦想不可能实现了……所以不能,不是没试过,而是没勇气再去尝试了。于是,人生变成了搭公交,方向盘掌握在别人手里,自己只是茫然的坐在指定的座位上,不知道未来将驶向哪里。每天大脑迟钝的运转着,甚至连分泌欲望这种最基本的功能都不情愿完成。吃饭很少因为饿,喝水很少因为渴,不想买新衣服,也不渴望珠宝首饰。她或许还活着吧,却缺少能证明的证据。
至少,至少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吧。所以,她
开始节食,忍住不吃午餐,不吃完餐,只为了感到饿的感觉;然后,她又开始疯狂的吃各种垃圾,只为了体会满足的暴涨。因为,除了虐待自己,她无法获得生命的触觉,活着的触觉。
可这一切不过苟延残喘,她知道,早就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了,无法继续这样了……这样连自己都鄙视,都可怜的悲惨人生何苦进行下去。快点结束,才能重新开始……
渺茫的月光下,那道身影颤巍巍的打开病房的窗户,哆嗦着爬上了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