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籍,还有一段时间,大概两个月。
两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周敬之心里一时间五味杂陈。
但他随即又想,陆籍回部落也无妨,他可以去找陆籍。
这样一想,周敬之心底又稍稍好受了些。
但陆籍不知周敬之心中所想,只觉得此一别,大概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了,因此心底还是有些难过,连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应该听燕郎之的,不应该跟别人走太近。
这样的话,此刻心情便不会这么难受了。
这让陆籍想起了他的第一个朋友,程霜寒。
但即便是程霜寒,以前离别的时候,他心里也从未这样过,除了不舍,难过,还有一丝说不出来的害怕。
他怕以后再也见不到周敬之了,光是这样想想,心里就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起了程霜寒死去的时候,想起了那些人瞒着他把程霜寒锁在铁笼里沉塘的时候,想起了那些无人说话的夜晚,还有那些夜夜梦到程霜寒的时候。
他曾一度以为,除了程霜寒,自己大概不会再有任何朋友了,即便程霜寒骗了他。
可遇到周敬之之后,陆籍才明白,这世上,远不止一个程霜寒,还有像周敬之这样的人,像敬之这样纯粹热忱的人。
程霜寒的死曾一度让他难以释怀,可如今对陆籍来说,若是日后再不能跟周敬之相见,那才是他人生中最大的遗憾。
陆籍正难过,却见周敬之笑着问他:“城里新开了家酒楼,中午要不要去尝尝?”
陆籍看着他那开心的模样,心底莫名更难受了。
敬之看起来,对他要走的事,并没有觉得难过。
也是,他朋友那么多。
虽然心底难过,但陆籍到底是不忍心让他扫兴,于是点头答应。
茶余饭后,周敬之带着陆籍找了一处河边阴凉的地方乘凉。
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大街上几乎没什么人,只有河边有几个懵懂孩童不怕晒在那儿往河里扔石子玩儿。
周敬之见状,也挑了块儿薄薄的石头打水漂玩儿,玩儿了两下也没忘了陆籍,低头找了块儿最漂亮的石头递给陆籍:“你试试?”
陆籍接过那块儿石头,周敬之转头看着水面,等着看陆籍打水漂能打多远,等了许久,也没见陆籍扔石子。
他转头看着陆籍,却见刚还被陆籍拿在手里的石子不知道被扔到哪了。
周敬之也不强求,自己又扔了几个石子,旁边的陆籍却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周敬之回过头,陆籍问他,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周敬之愣了一瞬,笑了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籍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里挺适合聊天的,有些无聊。
无聊这样的话,以往都是周敬之喜欢说的,陆籍能说出来,那肯定是闷极了。
周敬之看着他,笑着问道:“什么都能问?”
陆籍点了点头。
“那,”周敬之将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你能跟我说说,你的第一个朋友么?”
陆籍愣了愣,他以为周敬之会问一些关于他的事,却没想到,周敬之竟然会问程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