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盘里的虾饺晶莹剔透,连栖低垂着头,慢慢咬了一口,鲜香的汁水满嘴爆开,说不出为什么,这一只虾饺他吃的格外慢,总觉得吃起来是不一样的。

直到此刻,连栖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他好像有家了。

连栖又咬了一口虾饺。

家于他而言,从来都是很陌生的概念。

是他从没体验过的。

但面对这陌生的感觉,连栖并不反感,相反他还有些开心。或许该说,只要有岑厌在的地方,就让他感觉安心。

连栖弯了弯眼睫,小腿轻晃了下,暴露了他现在颇为愉悦的心情。

他会乖乖等岑厌回家。

与此同时,岑家祖宅建立在郊区,依山傍水,是带有中式风格的建筑。后院种满花卉,层层叠叠的绿浪后是高大的祠堂。

岑家主不知何时起格外痴迷古代文化,特意盘下这处宅子不说,还斥巨资修建了祠堂。

岑厌就跪在祠堂里,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衣裳,膝下是冰凉冷硬的地面。

这是岑家主崇尚的治理之道,他有资格管教自己的孩子,也不允许有人挑战他的威严。他极力效仿着古时大家主的做法,掌控着身边所拥有的一切,不可撼动,不可逾越,不可挑战。

“先跪一个晚上吧。”这是岑家主昨天见到岑厌说的第一句话。

身为岑家的私生子,一举一动都在无数人监视下,哪怕岑家主并不关注,也会有人上赶着要告密。

他们恨不得把证据甩到岑家主面前€€€€岑厌竟然和连家的人有交际。

哪怕岑厌只有一丝向外的表现,岑家主也无法忍受。

更遑论岑厌站在他面前时,比他高小半个头,低垂着眸,明明是个没什么用的废物,眼神却平静无波。

好像有什么脱离了掌控,让岑家主莫名生出怒意。

“别跪了,起来吃点东西吧。”轻柔的女声响起,身边飘来茉莉香,但不是独属于植物的清香,而是香水熏陶的香精。

女人身姿婀娜,一身青绿旗袍,踩着细跟,祠堂外的保镖恭敬喊她一声二夫人。

岑家主妻子亡故后,他不仅在外彩旗飘飘,甚至荒唐到直接把喜欢的情人儿接回祖宅,养在身边看情人们为他争风吃醋。

岑厌的母亲就是其中一员。

“母亲。”岑厌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喊了声。

余玉嗯了一声,见岑厌没有起来的意思,她拧了下细眉:“听说你见到连家那位找回来的孩子了?”

“见到了。”

余玉没再说话,岑厌只听到高跟在地上走动的声响。

“你父亲找你谈话。”她声音淡淡。

“嗯。”岑厌回应简单冷清。

“还不滚起来?”余玉拂了拂裙摆,掸掉不存在的灰尘,狐狸似的眼睛微狭,竟没一丝属于母亲该有温度。

“是。”岑厌撑着地才能起来,他的膝盖已经刺痛麻木。

“劝你顺着点他的意思,不然打断了腿我可是救不了你。”余玉残忍开口,随意挥挥手像打发一只脏狗。

“滚吧。”

天色逐渐昏暗,月色隐匿,少年趴坐在窗前的地毯上,认真的盯着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