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魔气进入寻常修仙者体内,会令之发狂,不辨敌我地攻击。

万苍被袭击,就只有自个身上疼得厉害,由此可见,祝鸿这具身体到底有多么废,连发疯都失去了资格。

过卿尘半推半拽地带着万苍前行,传输过去的灵力浩然纯正,同时裹挟着无双的寒意,叫人难以抵抗。

万苍却如饮甘露,因这熟悉的灵力而感到心安。他总算找回了被师尊宠爱的快感,死死扒着过卿尘不放。

上辈子每次受伤,都是如此治疗的。

少年身形颀长,比之成年体型的仙君还是略矮一些,他仗着四肢无力,眼下几乎是半挂在过卿尘身上。

这导致二人行动迟缓,灵力输送也断断续续。

万苍心知肚明:这点微末灵力根本不能驱散体内作恶的魔气,毕竟源头来自他自己,不,是操纵他尸体的魔族。

可他就是不想放手,想从过卿尘的身上汲取更多。

不管是可嗅到的莲香,能感受到的灵力和气息,还是微小的情绪波动……对于以前五感趋近于无的他来说,是夺回身体主动权以后,才重新拥有的奇妙体验。

过卿尘和本尊,是拜过天地的道侣,是死也要同穴的鸳鸯。

如今借着新身子,万苍想把和过卿尘相处的记忆转化为实在的触感,存于心底最深处。所以无论多么亲密的举动,在他眼里,都是名正言顺。

过卿尘妖仙之躯,当年万苍下手剜骨,也只挖了一半,伤势早就痊愈,实力更胜当年,自然不会因万苍的胡乱扒拉而感到疼痛。

他神情疑惑:“怎么还疼?”

按理来说,对付魔气,自己的灵气带有净化之效,最能起效果。

怎么在小徒弟身上就失去作用了?

过卿尘一瞬恍惚,想起当年对战魔尊万苍,息冰剑也如同这般失了效。

“师尊……”万苍浑身又疼又热,饱受煎熬,忍不住伸手去挠,眼角飞上几抹潮红,眼泪如同断线一般颗颗滚落,唇瓣微抿,尾音轻颤,“我好疼啊。”

语气又黏又腻,委屈至极,仿佛是被谁欺负了一般。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小少年在撒娇。

比如礼貌敲门后,见迟迟无人应答,便抬脚踹门,又伸手堵住耳朵的花长舟:“师尊,屋内无人。”

但过卿尘就是没往那方面想,他略略颔首,手上力道不减,又将人朝上一托。

息冰剑“嗡”地飞来,斜插在木质的地板上。

这间房屋总体不大,按照落灰的程度来看,屋主人离开不超过三日。

但万苍状态太差。

眼下唯有暂时借来一用。

过卿尘直接将万苍打横抱起,放到床榻上,又施术为其固神调息。淡雅的莲香环绕在鼻尖,让本就昏沉的万苍,神智越发模糊。

过卿尘正准备带着大徒弟出门探查,就觉察到衣袖被人牵动。

万苍白里透青的脸庞泛起潮红,呼吸越发急促,半掀着眼皮,强打精神,可怜兮兮地请求:“师尊……别走,好不好?”

为什么会这么疼。

好难受啊。

身上好热,感觉就快要融化了。

万苍迷迷糊糊地思考着,却越想越不明白。他只是凭借本能,接近那灵力异常强大,周身寒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