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疤痕

一眼看过去,半分没有肖像慕远风的地方。

我从桌上抽了根吸管插进杯里,放到他嘴边。

他小口的吸着。

眼底的开心像烟花一样肆意绚烂,让整双眼睛都变得神采奕奕,颇有眉飞色舞的姿彩。

他喝完水,哑声问我,“你怎么在这?”

他应该是知道金慕渊就在外面的,伸长了脖子看向我身后。

我突然间,就不知道,该不该把慕远风就在他隔壁的事情,告诉他了。

他看我没说话,又问,“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这样的语气。

这样的逆来顺受。

我皱眉看向他,“以后?你要在这住多久?”

慕城笑了起来,白皙的脸上染了粉色一样,让整张脸都妖艳着。

他说,“苏燃,你应该不知道我的病吧。”

我摇摇头。

慕城又笑,似乎是在思索要不要告诉我。

他看着我一时没有说话。

我就轻声说,“其实,我是想问问你,怎么从牢里出来的。”

病房

内有个落地窗玻璃。

向阳。

接近正午的大太阳不遗余力的烘烤着它所能照射的每一处角落。

金色的暖阳洒在洁白床单上,洒在慕城放在外面的两只骨节修长的手上。

他用那只白净的手理了理微皱的床单,又伸手在半空接住太阳洒下的阳光。

半晌,才对我说,“我做了器官移植手术,需要长期服药的。牢里湿冷阴暗,我的抵抗力差,小感冒都可以要了我的命”

他苦笑一声,朝我摊手,“然后,他把我接到这了。”

我可以听出来,他字里行间,对金慕渊,竟然是感激的。

那我,还要不要告诉他。

他的亲生父亲,还有半年就要死了。

他的亲生父亲,就在他的隔壁,心心念念的想着他。

我犹豫着问,“慕城,你恨你爸吗?”

听到我问这个,慕城笑了。

他如果是个很健康的男人,一定会招惹大片花蝴蝶。

可现实却是,他只能躺在这里,接受日复一日的治疗。

他该恨的。

可他没有。

他告诉我说,“苏燃,我不恨谁。”

他的目光太过澄澈。

以至于,我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愿意靠近他。

他说,“全世界,我对不起的人一共两个,一个是你,还有一个,就是我的那个兄弟。”

出车祸那天,撞我的那个司机,除去是秦家的司机身份。

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慕城的老乡。

许许多多,阴差阳错。

一次次。

无数线索指引着我,去秦安雅那里寻找答案,寻找真相。

到头来,永远都是一场空。

“慕城,你后悔吗?”我问。

这句话我也问过金慕渊。

于是,当我这句话刚说出来,门外的皮鞋踏了两声。

慕城抬手掩住脸。

虽然我觉得他好像是在哭,可并没有眼泪流出来。

他低声说,“后悔。”

我觉得。

这辈子,我都不会再遇到像慕城这般坦率的人。

可他却差点害死我。

在我走之前,他问我,“苏燃,你有没有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