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高楼大厦,葱茏树木,飞快的从视野里逆流倒退。
我盯着外面的景物,突然地就想起在巴黎那天,徐来跟我说的话。
他说,“我只是爷身边众多双手中的一只,没了我,以后会有成千上万的人替代我这只手。”
于是,他死了。
金慕渊身边的助理,就替补了过来。
我盯着副驾驶的那颗脑袋,怔怔地想着那张刚毅的脸。
从我回到峡市第一天。
到昨天。
他几乎是比金慕渊陪伴我更长时间的人。
也是给我最多关怀的人。
我对他,除了感激。
还是感激。
这世上,只有这样一个徐来。
看到我,只会面无表情地叫我,“苏小姐。”
背着金慕渊的时候,劝我,“不要伤了爷。”
在金慕渊冲进那场大火里时,他也奋不顾身的冲了进去。
甚至,在冲进去之前,冷冷地威胁我说,“爷要是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
在后来。
也是这样一个硬汉。
流着泪。
跟我说,“苏小姐,我真心希望你能好好对爷。”
这样的徐来。
从今天开始,以后都再也见不到了。
眼睛不由模糊,湿意涌现。
快到医院时,林欢哭了出声,身体抖得像风中落叶。
我轻轻环住她。
耳边听她一直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下车时,林欢已经平静下来。
她甚至平静地看着,她平日不敢对视的金慕渊,轻声问,“能联系到他的父母吗?”
金慕渊戒烟已有三个多月,此刻指尖的银质香烟被他狠狠捏着。
我想,他那一刻,很有可能是把那支银质的香烟当成了别人的脑袋。
他侧头看向我,眸光没有半点起伏地说,“我身边用的人,都没有父母。”
眼睛看着我。
话却是说给林欢听的。
林欢听完,有些震了震,然后悲凉的扯起嘴角说,“这,这样啊。”
金慕渊没有帮徐来准备葬礼。
送去火化后,那个刚毅的徐来,到最后只剩一抔灰。
金慕渊在峡市最贵的墓园给徐来买了块墓地。
论起来。
他金慕渊不必要做到这份上。
可,他不止做到了这个份上,他还带着我们一起去祭奠了徐来。
我们是在九月二十八号去的墓园。
徐来的墓碑上没有照片。
只有出生和名字。
没有人歌颂他的从前,没有人唱诵他今生留下的印记。
我们站在这里,默契的沉默。
峡市的天空被阴云笼罩,像此刻所有人的心情一样,蒙上一层暗灰。
四五个人站在这里,每人手里一支菊花放到墓前,躬身鞠了一躬。
金慕渊突然说,“苏燃,如果她不是你姐妹,我会让她给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