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孰是

“妈,你在这坐一会,我去前面,五分钟后回来。”我把包放在石桌上,只一身白裙就抬步走了过去。

金慕渊抬步跟了过来,我停下脚步跟他说,“给我五分钟就好。”

我只想跟过去的自己,说一声再见。

洛神山有座许愿石,传说只要对着这块石头许愿,不论愿望能否成真,你这几天都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金慕渊猜的没错。

我是来过。

还是李浩带我来的。

那时候是我做心理治疗第二周,他偷偷把我从医院带了出来。

也是在这里,他跟我说,“苏燃,你不会死,要死我们一起死。”

他只不过是我人生中的一个过客,对于我而言还是一个陌生人。

把我从海边救了回来,看着我流产,看着我发疯,看着我接受心理治疗。

面对这样不堪的我。

他居然会跟我说,“你是我遇到的最善良的人,我想对你好,我想一辈子对你好。”

那块大石头和一年半前一样,依旧躺在洛神树下,石头身上刻着洛神赋。

洛神树上的福籖随风轻轻荡着,像是在向洛神山诉说祈福的人的心愿。

四周空空静静,没有一个人。

我走上前,摸着那块经历风吹雨打依旧守护在洛神树旁的许愿石,轻声说,“谢谢。”

生命中没有过不去的坎。

我曾经的所有的不快,所有的痛苦不堪,所有的所有。

我苏燃,希望,从今天开始全部忘掉,往后都是一个新生活。

为什么没有让金慕渊陪着一起过来。

我不怕他多想。

这里是我为第一个流掉的孩子忏悔的地方。

我不希望他知道。

两年前的那一场闹剧也该收尾了。

不论是两年前还是两年后,我只怀过他一个人的孩子。

我想告诉他。

我又害怕告诉他。

因为,是他自己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

两年前,秋末,在我们家半夜被陌生人袭击,惊动了峡市大半个警局后,金慕渊让人把我带到他面前说,“桌上是三张机票。”

我把我妈和我弟送上了去美国的飞机,独独把自己留了下来。

他说过,只能保一个人。

如今,送我家人去美国,破例的条件是什么,我只能等着他提。

他看我留下来倒是很稀奇的盯着我说,“你自己选的。”

随后就是带着我出席各种聚会。

高跟鞋,淡妆,晚礼服。

我几乎从一夜之间,过上了峡市每个女人都向往的生活,陪在金慕渊身边,做他的金女郎。

他带着我,他揽着我,他替我挡掉那些伸到面前的香槟红酒。

可他从没有碰过我。

他并不喜欢我。

他的眼睛里只有醉生梦死的空虚无聊。

直到有一天,我从他眼里看到了可以用作宠溺这个词来形容的目光。

那个女人穿着卡其色风衣,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拢在左胸前,露出右耳朵上一颗耀眼的钻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