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母拿帕子拭去眼泪,想起儿子的交代,眼眸透出十足的冷静。
是啊,他的儿子何必拘于林姓,为他林家光耀门楣,庭州只当他们傅家的孩子就够了。
有些账,也该是和林耀清算的时候了。
……
“这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我可是三皇子妃,你们拿这种破绸烂布当本小姐的嫁衣!”林婉儿将管家送来的凤冠霞帔扔在地上,气急败坏地踩了好几脚。
林知念省亲的那一身宫装何其雍容华贵!她成亲竟然比不得对方随意一件衣服!
“二小姐,二小姐,不能踩,不能踩啊!”管家急的满头大汗,又不能上手推人,眼见着一件好好的嫁衣即将被毁掉,赶紧的眼神示意小桃上前劝说。
小桃低着头,只当没看见管家的眼神。林婉儿的脾气又急又差,在气头上的时候还会动手打人,她才不会主动上去讨打呢。再说了,又不是她的嫁衣,毁掉了也不是她着急。
眼见没人搭理,管家只能自己上前,俯下身子想将嫁衣捡起,却不料林婉儿抬脚便踹,将他踹翻在地,口中大骂道,“狗东西!谁准你捡的?”
管家在林家做了二十年了,对林耀忠心耿耿。虽说还是奴才,但府中上下对他大抵是敬重的,就连林耀也不曾如此羞辱他。
一时间,管家脸色涨红,咬紧了牙关,胸口上下起伏。
“怎么?不服气?你就是我林家养的一条狗,本小姐想骂便骂!”
林婉儿丝毫不觉得自己是在羞辱人。这个朝代就是身份有别,人分三六九等,她不过是顺应时代罢了。
她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将现代社会那些个公平、平等全都忘诸脑后。偶然想起来,只觉得可笑。有特权谁不用啊。
管家再怎么勤勤恳恳,都不过是林家的家奴,一个随意可以发卖的玩意儿。别说她只是打两下,就是打死了又能如何。
“二小姐!”管家的怒火在胸口萦绕,只差一点便能彻底爆发。
小桃眼眸低垂,心里盼着那个点。可惜管家太过理智,让她失望了。对方生生咽下了这份羞辱,握着拳离开了林婉儿的院落。
他的目的地很明显,正是林耀的书房。然后饱含委屈的将林婉儿的所做所为尽数告知。
然而林耀听了只是淡淡的说,“那就给婉儿换一件。”将来林家还要仰仗这个女儿,一点小事不值得让对方对家里生出怨愤。
对于管家受的委屈,他只字不提,也无安慰之语。
管家心里涌上一丝失望,不由想起林夫人的话来。
林家都是没人性的东西,只会利用人,毫无感情可言。
二十年了,管家原以为自己在对方眼中多少有些不一样,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击。他和府中的阿猫阿狗并不不同,甚至连猫狗都不如。猫狗尚且能得主人的爱怜,他只能含愤忍受羞辱。
二十年的忠心,换不来一点尊重。
管家能几乎能预料到等到自己年老体迈,会有何种结局。
或许夫人说得对,他该为自己打算打算。
……
“多谢林管家相助。”林母看着手中的账本,面上不受控制的露出一丝激动。
账本上记录的不仅是林府日常开销,还有林耀私下收受大比金银,为某些人替笔,造才子人设的证据。
好一个清正廉洁、才华横溢的伪君子!
林母深深后悔自己年少无知,被林耀的那张皮囊迷惑,没看清这个男人骨子里的污秽。
“夫人客气了。”管家不提俗物赏赐,却也不急着离开。很快,他等来了自己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