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元术眸间掠过一抹暗色,转瞬又被他自己压抑收敛。

他收拢掌心,将怀中托盘放回小偏房中,侧眸便看见了适才他随手放置在一旁的玉佩。

雪荒荒主的居所亦是世代承袭下来的幻境,修为太低者入内很容易受幻境波动影响,导致身体不适,唯有佩戴着玉佩方可在幻境内自由行走。

这枚玉佩是云沉宿不情不愿暂且借给他的,但牧元术实验了,他目前只是修为被封印,而非真的修为尽失从头再来,即便不戴着这枚玉佩亦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牧元术将这枚玉佩拿起来,看着上边龙飞凤舞的一个“云”字。

“云沉宿。”

他缓缓地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须臾,牧元术垂眸,拿上这枚玉佩回到房间,随手将其系在腰间。

一个修为不及仙尊,还自作多情的人,亦不配站在仙尊身侧。

但目前,云沉宿尚有些利用价值,他不介意花费些心思让那云沉宿信任他。

只要能拿回他的修为,真正突破尊者境,任何手段他都不介意。

牧元术望向窗外,黑眸深邃,如同一潭望不见底的湖水,沉沉地藏着些阴暗思绪,不见丝毫在白书悦面前会有的温顺乖巧。

€€€€什么手段都好,只要能保护好他的仙尊。

第33章

两日后, 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宗门抵达雪荒,雪荒境内热闹了许多。

秦守一行亦抵达雪荒,还特意联络了白书悦, 问他是否要见一面。

白书悦说不出拒绝的话,便同之前般直接切断联系, 全然不想理会。

牧元术这段时日便只是安安分分地待在院子内,履行他“随侍”的承诺, 只偶尔会主动汇报一下他去找云沉宿聊了会儿天。

白书悦不在意他的人际交往,听过便过了, 并未放在心上。

这日午后,白书悦又将一卷魔界魔植图鉴翻阅完,估计时辰差不多了,起身准备到外边去站会儿。

他平日在寒英峰心情不佳时便喜欢到寒英崖去待会儿,这边无旁处可去,他被秦守扰得烦了, 便会随意找个地方待会儿。

只是今日他一出门,便见牧元术正在院子内练剑。

经过几日不算休养的休养, 靠着白书悦混不在意随他用的药材丹药,牧元术伤势好得很快, 到今日已可以开始尝试继续练剑。

牧元术应是初次试着练此前在白书悦书室中拿走的那卷剑谱, 动作有些生疏, 见到白书悦时匆忙收剑, 还险些没拿稳。

白书悦蹙眉。

他不喜教人,亦见不得有人当他面犯这么严重的错误,练的还是他曾经用过的剑法。

他厉声道:“作为修士连剑都拿不稳, 如何御敌?心不静,便不要练剑。”

牧元术忙握好剑柄, 面上并无被斥责的不堪,规规矩矩地应下:“弟子明白。”

但应完,他又露出些犹豫且挫败的神情:“只是、只是弟子尚有些理不清这剑法中的招式,方才便是在想着招式的事情……是弟子愚钝,坏了仙尊心情。”

牧元术低着头,一缕发梢自耳后垂落,乖顺又自责。

他这具肉身才是十九年岁,虽已是青年般挺拔颀长模样,但落寞挫败时又更似不谙世事,初入仙路的少年人,眉眼精致而不锐利,总叫人愿意原谅他的些许懵懂。

€€€€白书悦自是不在这个“人”的行列之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