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从始至终,万声寒都没有再联系过他。

他在宫里那样水深火热的地方挣扎了大半年,曾经想尽办法送出去的信件被递回到他手中,万声寒只给他留了一句“一刀两断”,彻底与他走向了不同的命运岔口。

沈照雪这一辈子过得一点也不顺遂,他恨着这整个天下,更恨万声寒。

若非当初他许诺了自己,他或许根本不用遭遇到这般锥心的痛楚和悔意。

也根本不可能成为让整个大燕都恨之入骨的奸臣沈照雪。

沈照雪轻咳了一声,忍着身体的不适从榻上下来,问春芽:“万二少爷呢?”

春芽瞧了瞧天色:二少爷现在约莫在书院。

沈照雪垂下眼咳着嗽,道:“守在此处,不要叫人进了屋。”

他从正门出去,左右绕转,最后消失在小径深处。

万景曜根本志不在此,从前便时常逃课,万家家主训斥过多次也不见他收敛。

沈照雪在万景曜的书房转了一圈,从桌案找到了一些火药,大概是他与那些世家炸鸟窝时留下的。

沈照雪捻了捻指腹上的灰末,垂下眼眸,面无表情地丢下了火种。

第4章

万景耀小院子走了水,下人忙里忙外一整夜,连带着万声寒也未能好好休息,情绪多少有些糟糕,阴沉着脸站在别院门外训斥万景耀。

万景耀不怕自己的爹娘,也不怕大伯和伯母,唯独最怕自己的表兄,如同鹌鹑一般缩着脑袋不敢吭气,只道自己也不知为何会走水。

万声寒有些心烦,在外等了一会儿,章术从里头出来,道:“火药遇了火种,所以才燃起来的。”

万声寒知晓表弟平日喜欢跟着那些纨绔子弟爬树摸鸟,心知这火药是他自己带来的,只是好奇火种的来源。

问遍了府中的下人却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万声寒道:“景耀白日不在府中,火种又不会凭空出现,必定有外人进入,失职之人自行扣罚。”

顿了顿,他又道:“万景耀,这几日不许出府,好好在府中看书思过,每日我会查你的课业。”

万景耀有些怵,小声道:“表兄,你自己还忙着科考,便不用亲自差我课业了吧。”

“你爹娘将你送到这里,我父亲管不了你,便由我管。”

他不容置疑,走水一事尚有蹊跷,他是家中长子,需要开始替父亲担负起家中的重担,行事不能马虎。

于是训斥完万景耀便同章术一同离开了别院。

章术道:“关于放火之人,长公子心里可是已经有了决断。”

万声寒沉默了一会儿,小径上蛐蛐声隐约响起,府中一片静谧,他转开视线瞥了眼远处偏僻的院子,半晌才道:“尚不清楚。”

“卦言已经有解,”章术放轻了音量,“变了。”

万声寒还是沉默着。

一直等到转过弯去,府中大门近在眼前,他才开口问:“卦言......真的准吗?”

“或许吧,”章术笑了笑,“往后的事情谁也无法提前经历,不到那一日,又怎能知真假。”

章术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侍从合上了大门,万声寒在夜风里伫立许久,阴云遮蔽了明月,他这才抬起步子,往偏院去了。

沈照雪的风寒还未好全,服用了药物以后已经退了热,如今没有睡意,正靠在床头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