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之后,白木熙才依依不舍的抬起头,稍稍撤离身子,垂眸看着黎清仍然微红的眼尾,俯身轻吻。
黎清闭上眼睛,感受着无数细密的吻落在眼尾,嘴角又渐渐撇了下来,声音略显绵软的抱怨,“……好吧,我承认,虽然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不高兴。”
“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也不怪你,可是这和我生你的气不冲突,因为我也失忆了。”
黎清揪着白木熙的袖口,可怜兮兮的嘟囔,“我现在不记得我过去怎么报复的你,所以根本没法解气,在看到你对我凶巴巴又欺负我的时候,我就是不舒服!”
“而且明明是我在难过,却还要先劝你别自责……”黎清没好气的戳了戳白木熙的肩膀,躲过他没完没了的亲亲,又一头扎进他怀里。
其实黎清现在的难过并不是因为白木熙,而是因为从记忆中醒来后所残留的那些感受。
涨满胸膛的诸多情绪根本没能被黎清消化掉,只是暂时被他压下去了而已。
但是现在看见白木熙,那些被压抑的情绪就一股脑的涌了上来,黎清就本能的想让白木熙哄哄自己。
尤其是黎清在轻蹭白木熙的掌心时,熟悉的气息似乎在提醒他,能给他抱抱的人就在这儿,不用再把自己团成一个球了。
白木熙也确实紧紧环抱住了黎清,他没说多余的话,哄小豹子这一流程还在后面,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安安静静的听黎清讲话。
黎清将方才他看到的两段记忆都讲给了白木熙听,十分详细,原本是为了倾诉,但他越是回忆,胸膛中的情绪就积攒的越满。
他分辨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只是堵得慌,眼睛既酸痛又干涩,他觉得或许到了某个临界点,让情绪爆发出来就好了,但所有能说的事情他都讲完了,那个临界点却依旧没有到来。
嗓子因为说了太多话而干涩嘶哑,黎清又沉默良久,才迷茫的开口,“我都这么难过了,为什么哭不出来呢?”
“被腰斩真的超级痛,被小时候的你不分青红皂白的误解时很彷徨、也很失望。”
“我想,那时的我是应该哭的,毕竟还是个小孩子,但我没能哭出来。”
“在第一段记忆里,我似乎是开心的,但那种开心很复杂,我不懂,只觉得原来‘开心’也会让人难受……可能是情绪太满的错觉吧。”
“其实细想来,从有记忆开始,我就没哭过,也没考虑过会有什么事情能让我产生想大哭一场的欲望,甚至会觉得,这种欲望大概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我的脑子里。”
“但现在我才发觉,我也有想哭的时候€€€€为记忆中的难过想哭、为经受过的疼痛想哭、为情绪过满无从宣泄想哭……”
“可是我哭不出来,就好像我不会这种表达方式一样,又或者是我压根就没有眼泪这种东西。”
“天生邪祟连哭这种功能都没有吗?我好惨……我一直以为我是由人类变成鬼的,没想到我生前是个连流泪都不会的天生邪祟……”
黎清从迷茫的倾诉,逐渐转变为对自己真实身份不满的骂骂咧咧。
他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的言语走向正在逐渐转化为对自己的唾弃,甚至有一种自我厌弃的感觉。
白木熙原本只是安静的聆听,此刻却轻柔的捧起了黎清的脸,也用这种温和的方式,打断了他明显不对劲的状态。
“梨子,你有自己的性格、自己的喜恶、自己的底线、自己的做事原则、自己对善恶的衡量标准……”
“所以,你不是‘鬼怪’、不是‘人类’、也不是‘邪祟’……你是黎清。”
你是黎清……
黎清眼神微动,失神的双眸重新聚焦,他反应片刻,这才发觉自己刚刚好像被那些驳杂的情绪动摇了心神……
啊!!他都说了些什么矫情且不过脑子的话啊!
白木熙看着黎清僵住的神情,虽然震惊到傻掉,但好歹像是恢复了正常状态,才隐隐松了口气。
“……而且,就算哭不出来,发泄情绪的方法还有很多。”在气氛安静后,白木熙忽然再次开口,又俯身凑近了黎清,唇角挂着蛊惑的笑意。
“比如,伴侣之间就有一种简单有效的宣泄方式……”
黎清微微瞪大双眼,他的唇毫无征兆的被白木熙叼住€€€€这个色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