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忻将手抽回, 沉重的雨滴砸在睫毛上, 他不得不眨了下眼,将目光也从瑜身上抽离。

瑜的叹息落进冷气里,他手心朝上伸出,面上笑着, 携着些许无奈:“走吧,世界上所有人都会遗忘你的存在, 跟我去一个地方。”

傅忻依旧不去看他,只是嘴上问着:“去哪儿?”

“千万个时空的交点,0号空间。”

听名字,好熟悉的地方。

傅忻发愣。

“为什么……我,想跟你走,但是我不敢去。”

“……”

瑜低下头,轻轻笑, 笑得浑身都在抖。

傅忻想往后缩,但身后只有墙。

“你怎么会犹豫!---!!快跟!我!走。”

瑜一把拽住傅忻的手, 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拉。

傅忻一个踉跄往前摔下去,摔进瑜的怀抱里,傅忻感觉自己的头脑开始清醒起来,身体又变成了成年人的状态。

傅忻看见自己的手掌,想要大喊大叫恢复理智,他难以掩饰眼里的惊恐€€€€他很久没有露出过那种神情了,以前是在林深面前,现如今是在混沌难分真伪的黑暗里。

瑜捂住傅忻的嘴,将傅忻重新按回墙上,缓缓开口:“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不用跟奶奶住了,之后也就不会跟林深有过太多接触了。”

傅忻感觉自己的思想正在被一个强大的存在控制,他的理智正在崩塌。

瑜将手收回,两只手分别压在傅忻两边肩膀上,唇边勾着温柔的弧度:“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啊?最后一次。”

两人靠得很近,吐息纠缠。

傅忻想说“不”,却感觉喉咙里堵了块金属,压碎了声带,他无助地望向瑜,瑜只是静候他的答语,银眸将傅忻引入虚假白日的幻象。

二人在磅礴大雨里静默了片刻,傅忻闭眼€€€€为了不去看他。

而他心里竟然无比地明确,眼前的人想要什么。

傅忻的思考能力和记忆被吞噬得越来越严重,他几乎是靠着一种感觉盲目下决定。

他只需微微超前倾很小的一个弧度,试探性地、他吻上了瑜的软唇。

呼吸投进深渊。

已经分不清是梦是真了,他迷失在冬季与春季的交界处,沦陷在暖阳的抚摸里,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受到了温暖的照拂,又或被突兀的灼热烫伤,白皙的皮肤深刻地留下红印,舌尖被辣椒占据,痛觉化作刀刃,想将对方刻意虚构的白昼切开,让冰冷的银色块状显露。

瑜松开压制傅忻后脑勺的手:“你很大胆。”

“是吗?我还没有开始正戏。”

“什么?”

傅忻脖子上的蛋白石冰凉地贴着肌肤。

“阿瑜,我爱死你的眼睛了。”

他紧握匕首,另一只手迅速挣脱束缚,掐着瑜脖子将他往地上压,于此同时匕首狠利地从左眼划向右眼。

“……”瑜痛苦地抓住傅忻的手腕,进气少出气多,他想说些什么,傅忻听见警笛声,好像穿越了几个世纪,从天际传来。

他感觉,头好痛,怔怔地看着瑜的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