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忻低头推开挡路的雕像,走到珉面前。
“你要睡着了?”
珉不回应,长睫颤动。
“你……你是流干了血还是伤口愈合了?”
珉抬起眼皮,勉强打起精神,几缕白发粘着血粘在侧脸。
“愈合了,但,太困了。有点不正常的困。”
傅忻踢开一旁凑近的雕像,态度耐心:“你会死吗?”
珉轻微勾勾唇角,阖眼良久,又咽了一肚子血下去,没有正面回答:“一条命有一条命的作用,我现在的状态半死不活,不过埋了颗头,也不错。就这样算了吧。”
“别说丧气话。”
“不是丧气话。”
傅忻想把他拉起来,但又怕拉扯用力伤着珉手臂,珉全身上下一片猩红,傅忻摸不着伤口,就怕伤口再次裂开。
“你自己还能起来吗?”
雕像围拢,傅忻稍有烦躁之感,抽出刀撞入雕像细脖颈,再狠狠一脚踢开。
“能,但有点难,头晕目眩,你要不自己走吧,这些雕像除了挤人,也不会什么。”
“开玩笑,被挤碎还是有可能的。”
白色雕像身形庞大高立,或面无表情或无神采地微笑,如果全部朝自己的方向挤来,不断靠拢,这画面蛮骇人。
拥挤压迫肋骨影响呼吸€€€€虽然珉不用呼吸,但是断个骨头什么的、肉挤烂也不是不可能。
珉似乎被说服了,半垂着眼皮思考半晌:“你刚刚搜到了什么东西吗?”
“有块墙面上分布着可转动的齿轮,三楼棺材里面躺着的是阿伯特,阿伯特留了一封信,具体离开这里说,治愈你伤口的也是他。尽量跟我从这里出去。”
珉道:“不亏了,你带着重要资料走,我死后还是会自动回到寝室,别急,我们不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好吗?”
傅忻觉得珉说得对,他也从来不是在队友生死关头磨磨蹭蹭的性子,这样容易浪费机会与时间,从而乱大事。
他起身,踹开围过来的雕像,往大门走了几步,走着走着,他又觉得自己这么做很没道德,要是珉遇到这种事,可能不会抛下自己,况且是傅忻叫珉来主教堂牵制莉莉丝害他受伤的。
傅忻就这么走了,未免太无情。
于是珉视线朦胧,前方的傅忻背影一顿,又转身走了回来,拍了拍珉的肩膀,叫珉打起精神:“别睡,睡了我怕你醒不过来。我做个慈善,你起不起来?不起来我抱你走了。”
珉是真的不想要这条命了:“……你费力气把我抱出去,我估计就死了。”
傅忻突然觉得,他可以不要道德了。
“珉,你听我说。”
“嗯。”
“我也不知道黑夜后的庭院里面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我现在一个人单挑匹马€€去,会不会遭到埋伏,所以你就别急着闭眼了。”
“你的意思是?”
“跟我去庭院,拿命帮我挡个刀,是不是死得更有价值了?”
珉轻轻地笑,脑子稍稍清醒了些,慢慢扶着墙站起来,废了不少力,神情倦怠,目光暗了暗,微微启唇道:“我该信你吗?”
雕像移动摩擦地面的声响中夹杂着刺耳的金属声,从大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