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静的眉头终于皱得不再那么厉害,“我走了,那你忙着吧,只是拜托你顾念着自己的身体,凡事量力而行,好吗?”
我再次点头,身体是自己的,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自己过不去,这点我还是懂。
“那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你也别摆太晚,早点回去,记得吃饭,有事给我发短信。”张晓静事无巨细的嘱咐,说完不等我反应就先瞪了我一眼,“别嫌我唠叨,这都是被你吓得。”
我抱歉的笑笑,摇头表示不烦。关心你的人才会愿意对你唠叨,不关心你的人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那天我在医院醒来时,刚好听到门外的张晓静在和秦牧言抱怨,说我在嘉禾门口倒下后,瞿墨从我旁边经过,一个眼角都没有给我,为我不值。
听到那两个字我平静得诡异,望着天花板灵台格外清明,对我来说从来没有值不值,拥有时珍惜了,失去也不后悔。又或许,从未拥有过,哪里谈得上失去。
人是自己爱的,路是自己选的,无愧于心便不后悔。
所以张晓静一直担心我,怕我想不开寻死觅活,最不济也要以泪洗面。然而我并没有,这几天我一直很平静。
醒来当天判断自己并无大碍,就拒绝了医生留院观察的建议出院了,当天下午在大学城的家属院租了套房子。家具什么都是现成的,我并不挑,贺姐来帮我打扫了一下我就直接住进去了。第三天进货,淘饰品,花了半个晚上整理好,今天第一天出摊。
日子繁忙有序,我不仅没有像张晓静担心的那样垮掉,反而将自己的生活安排得很好。
张晓静再三嘱咐之后走了,晚饭时间过后,美食街上的一部分小吃摊都收摊了,剩下的都是卖其他的摊位,人流不见减少,反而更多。
虽然我不能说话,但有纸笔在,交流并不麻烦。至于讨价还价的,我直接在手上拿一个计算器,足以应付。
我开始还以为是因为用力过猛导致那天在会议室说话发不出声音,后来看过医生才知道,因为之前声带就受损了,那一声大吼拼尽全力,让
好不容易修复的声带再次损害,且比上一次严重得多,可能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面对这个结果,张晓静完全不能接受,这也是为什么她这么担心我的原因。
而我只是怔了一下很快就释然了。其实想一想这小半辈子,我说了很多话,现在不能说话其实也没什么,因为那些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没有其他话要说。还有一个外带的好处就是,在面对不想回答的问题时不用那么尴尬,可以理直气壮的沉默。
“老板,这个毛衣链我要2条,可不可以送我一副耳钉啊?”
不等我摇头,一个声音插进来,“不可以。”
姑娘表情一僵,“你是谁?人老板都没说不可以,有你什么事儿。”
秦牧言迈着长腿走过来,往我旁边一站,对讲价的姑娘说道,“是没我什么事儿,我只是看不过去罢了。你说要人人都像你这样,买个这个搭个那个,人老板儿还做什么生意?”
姑娘表情更冷了,将东西一放,“不过几块钱的小玩意儿,不送就不送吧,我还不稀罕呢。”
“我说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东西有价美丽无价,东西你自然不稀罕,美丽你能不稀罕么?所以你买的不是东西,而是美丽、自信。老板要真送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可你想啊,不要钱的东西你会看重么?就算戴到身上,心里也不如花钱那样看重,表现出来的自信就会大打折扣。”
秦牧言眉开眼笑,一通歪理说得天花乱坠,别说姑娘,就连我都给绕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