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上她的视线,缓慢的点了点头,“做过啊,很多。在工地搬过砖,拔过钉子,在小饭馆洗过碗,在茶楼里做过服务员,在小旅馆里扫过地。你绝对不会相信,我还扫过大街。”
张晓静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是淡淡的心疼。
我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你想到想不到的那些不需要技术不限制年龄的工作我都做过。不过时间都不长,加起来不到一年吧。因为这些工作都不方便照顾我弟弟,所以后来我开始摆地摊,就没再找过其他工作了。几个月前去美亚应聘清洁工,也是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去。”
张晓静失声说道,“你这些年都这么过来的啊。”
“咬咬牙就过来了呗。”我轻松的耸耸肩。“我不是给你说过我有一个弟弟叫小易么?我得养活自己,养活他啊。”
张晓静表情复杂,“我听我妈说,你不是卖到墨园的么,怎么还有弟弟?”
我表情一滞,很快恢复自然,用回答秦牧言的话回答她,“瞧你说的,我虽然是卖到墨园的,可我也是有妈妈的,只不过生小易的时候难产去世了而已,留下小易和我相依为命。”
张晓静心疼的看着我,“那会儿,你还不到19岁吧。”
我点点头,举起酒杯和她碰杯,“你看我现在说起这些一点都不觉得伤怀了,所以你也别觉得心疼。那些过去的都过去了,当下的幸福才是真实的。”
“嗯,不幸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幸福。”张晓静扯出一抹笑,和我碰杯,干了一杯酒。
放下杯子,张晓静叹了口气,“我从念书开始就是寄宿。上幼儿园的时候看见学校的孩子每到放学都有爸爸妈妈来接,我就觉得自己像个孤儿。所有孩子都接走了,偌大的幼儿园就只剩我一个人,我就趴在铁栏杆上向外看,身后的幼儿园就像座监狱。”
那个时候张妈在瞿家,自然不能接送,不过,“你爸爸呢?”
“我爸?”张晓静轻笑一声,“我没爸爸。”
张晓静的妈妈经人介绍认识张晓静的爸爸,随后结婚。结婚后张妈才知道他不仅没有正经工作不说,还爱打牌赌博。张妈在瞿家当保姆的工资都贴进去了还
不够,他就借钱赌,周边的熟人都借完了就借高利贷,欠的债就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直到最后连高利贷都不肯再借钱给他。
最后债主上门,他哀求张妈,让张妈从瞿家偷东西出来卖了替他还债。张妈说什么都不肯,他就打张妈。就算这样,每天面对追债的来家里打砸,张妈也没有动过到瞿家家里偷东西的念头。
债主见没有办法,扬言拿不出钱就要让张晓静的爸爸偿命。他们之所以肯借钱给张晓静的爸爸,无非就是因为张妈是为瞿家工作。张妈说宁愿一家人一起死,也不能做昧良心的事,那个时候张妈已经怀有身孕,
张妈的坚决惹怒了那伙人,他们将张妈夫妻两人带到一座大桥上,准备将两人扔下去。关键时刻,瞿墨的妈妈赶到,救下了张妈,而张晓静的爸爸在慌乱中被扔下河里,此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