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情的结果和我努力的方向背道而驰,那种从心底深处蔓延出来的无力感将我打倒。做什么错什么,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我无比绝望。
可我连绝望的权利都没有,我是小易唯一的依靠,不能倒。别说绝望,连痛痛快快哭一场都做不到,因为小易还在病房里等着我。
我用手抹了一把脸,擦干眼泪扶着扶手站起来。只要没死,再艰难的状况都无法逃避。
在来医院的路上,我有好几次差点直接对瞿墨说,我愿意拿出所有同他交换,只求他能救小易。可那样的念头转瞬即逝,交换也要是在某种平等的条件下进行的。
我把自己放在天枰的这一端,拿出所有,看看有什么是瞿墨没有的?然而没有!就算我倾尽所有,包括我自己,只怕瞿墨都不屑一顾。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是没用的,我也一样,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深刻的意识到自己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有价值。
人果然是不能放纵自己软弱的。
之前强撑着一口气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一松懈下来,那种虚脱感又来了。也或许是因为哭过的原因,大脑缺氧导致思维迟钝不说,整个人都有些头重脚轻。
说来可笑,有的时候我会很羡慕那些生病的人,觉得能够生病也是一种幸福,因为病了后有人照顾。不像我,连生病都不敢。
这会儿稍稍冷静下来,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眼下身体状态不好,当即不敢大意,低头看着路,一步一步走得小心。
只顾低头看路,忘了抬头看人,没走出几步,就撞到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我连声道歉,抬头朝对方看去,
视线猝不及防落入一双深邃幽暗的眼里。
瞿墨看着我,眼睛里是我看不懂的神色。看那样子,不是才来,显然在这里站了一会儿了。
想到自己软弱没出息的样子全被他看在眼里,我脸上一热,不自然的转开眼去。他不是走了么,怎么还会在这里?
瞿墨把手递到我面前,我这才看到他手上拿着一个袋子。袋子很熟悉,上面印着某知名女装的logo,和那次瞿墨的助理小岑给我的是同一个牌子。
我低声说了句谢谢,内心翻江倒海,没想到他刚才离开是去给我买衣服。接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指尖,微凉的温度让我打了个寒颤。
“你在发烧!”
低沉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我下意识摇头,忽略瞿墨脸上的不悦,从他身旁走过。刚走了两步,一阵晕眩,眼前一黑,人直直倒了下去。
眼中最后的画面,是瞿墨无限放大的脸。
眼皮像有千金重,怎么都睁不开,唯一的感觉就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