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兰瑟的注视下,医师的手都有些颤抖,一路走来,被身边这个看似漂亮,实则危险的人催促了不知道多少遍。

不怪他手脚慢,实在是上了年纪没办法走太快。

医师用布条把克里斯的头包好之后,然后把他的外衣脱了下来,看着腰腹上的伤口,医师又拿出了几个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药油。

他把这些药油一一涂抹在克里斯的胸口和腰腹上,然后给他穿好衣服。

“这就好了?”

“是的,大人,我想他很快就能苏醒过来了。”

格兰瑟抚摸着胸口,低垂着眼看地上昏迷的克里斯,然后说:“可以了,你走吧。”

“好。”医师收拾好药箱,躬着身离开,走出几步后还跑了起来,小老头的步子迈得比小孩还快。

格兰瑟把克里斯拉了起来,看似瘦弱的身体拉着一个成年男人却丝毫不费劲,克里斯整个人都靠在格兰瑟的身上,头上的血还把格兰瑟的衣服弄脏了。

……

克里斯被格兰瑟放在床上,头上的绷带被解开,敷上他在森林中找到的药草,面上痛苦的神色终于缓解了一点。

格兰瑟念了一道咒语,克里斯的神色更加平静,整个人就像是睡过去了一样,完全看不到伤口带来的痛楚。

反倒是格兰瑟,面色更加苍白了,他捂着胸口走到一边,扶着桌子看了一眼床上的克里斯,然后慢慢变成了碧绿小蛇的模样,躺在了克里斯的胸口上。

克里斯醒过来的时候感觉胸口一阵冰凉,睁开眼发现自己胸口趴着一条蛇还吓了一跳。

反应三秒才想起来这是自家的蛇。

他松了口气,绷紧的肌肉放松下来,胸口一阵一阵的闷痛,但是比刚刚要好得多。

难不成又是格兰瑟做的,伤痛平摊?

克里斯小心翼翼地托着小青蛇,撑着床坐起来,小蛇头搭在他的虎口,冰冰凉凉的,摸着还挺舒服。

不知道是怎么的,格兰瑟睡得格外沉,这些动作都没有惊醒他。

克里斯把小蛇放在床上,自己走到一边深深缓了口气。

心中不免弥漫起愧疚,他仰头看着屋顶,神色晦暗,手指在蛇身上轻轻划着。

半晌,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抱歉,我会想办法的,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

他深深叹了口气。

胸口是真疼啊,骑士就应该禁止穿靴子,行动不便就算了,踹人还这么疼。

他掀开衣领,发现自己胸口和肚子上全是青紫的淤青,扭头发现自己背也疼得厉害,外衣脱下来,反手一摸,背后肿了一片。

胸口好歹还有点药油的味道,背上干燥光滑,连药都没有。

克里斯难言,满脸复杂:“哪里来的庸医,看个伤只看一半。”

他拿起自制的药,胡乱在背上抹了一把,然后脑袋上也是,扒开头发撒了药上去。

魔药就是比普通药好使,不枉他炼废了两口铁锅。

说到炼魔药,又是一把辛酸史,格兰瑟不懂炼金术,说什么都不肯碰铁锅,所以他只能对着那本破旧的小册子,钻研那几个缺词少句的炼金术。

最后终于是炼了出来,那几株药草变成了药效更强的药液,效果很好,就是数量少,还得指望那几块地能长出新的植物。

克里斯把衣服穿好之后,就回到了床上,身上难受得很,不知道格兰瑟用了什么办法把他弄了回来,等醒了再问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