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看了眼笔录,又看桌面上的资料:“可我们询问了老师和学生,你们平日并没有什么交集。”
梁晓瑜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抿起嘴不说话。
警察注意到了他神态的变化:“所以你为什么要给她作证?”
“你这样说不对,我作证是因为我知道真相,”梁晓瑜似乎做出了一个很艰难的决定,“我在这说的,你们会说出去吗?”
“不会。”
“我和张秋水算是很早就认识,我们高一做过同桌,不过真的有交集是在两个月前,她和家里人的关系很不好,那天也下了很大的雨,她被赶出来了,我关窗户的时候看到她了,我妈觉得她当时特别可怜就让我把人带上来了,那天我们就认识了。”梁晓瑜偶尔会顿一下,还是很顺畅地说了下去。
“你们知道张秋水成绩很好,她是我妈特别喜欢的孩子的类型,她和我妈熟了之后,我妈就和她商量如果可以的话,就来帮我补补数学吧,”梁晓瑜的表情有些悲伤,“确实我数学不算很差,但是……张秋水真的和家里关系很差,有时候她没有地方去,我妈想照顾她一点,但不想伤了她自尊。”
警察又问:“为什么都避开别人,私下交往?”
“很容易被误会成早恋啊叔叔,”梁晓瑜无奈地摊手,不能说的都说了,顾忌少了,表情都生动起来,“她本来就在学校安安静静学习,忽然跟我走得很近,会被人打扰的,那就是我的不是了,再说她那个婶婶,要是知道,她还能回家?”
张秋水和梁晓瑜的资料都被摆在眼前,部分情况和梁晓瑜所说的有出入。
顺着梁晓瑜的话,警察询问:“那你那天见到张秋水,她有没有跟你说她和张悦发生了争执。”
梁晓瑜脑中一闪而过张秋水手臂上的抓伤,摇摇头否认:“没有,她性格就那样,如果我知道的话,早就来作证了。”
又问了几个点,梁晓瑜都回答了。
警察出去后,立马有人上来说:“这小子说得估计没什么问题,我们走访张秋水家里人的时候,他们的态度很怪异。”
几乎同时的,警方又派人去了张秋水家。
看到警察到来,张秋水的叔叔面上全是担忧,客套完连忙问:“秋水怎样了?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她这孩子能做什么呢?很乖很听话的。”
婶婶撇撇嘴:“平时就阴沉沉的,你咋知道她时好时坏的,还经常和囡囡拌嘴呢,好似我们亏待了她。”
警察看了一眼张秋水的婶婶,不做其他的回答,而是问:“周巧心,两个月前的,也就是三月二十七号的晚上,你有没有将张秋水赶出门?之后张秋水回来过吗?或者说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叔叔一脸震惊,看看自己的妻子,又看看警察:“什么赶出去?赶谁出去?”
警察盯着周巧心,张叔叔很快在自己老婆脸上看到了慌乱的神色,脸一点点沉下去。
“什么赶出啊警官,话不能乱说的,一家人吵吵架,小孩子不服管离家出走闹脾气呢。”周巧心干笑几声,避开了丈夫的视线。
“那按照你这么说,张秋水又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中途你有没有去找过她?”看到她心虚的表情,警察都要被气笑了。
周巧心站起来,声音外强中干:“我有两个孩子要带啊,我精力就只有那么一点,哪里还有时间管她?那么大一个了,养了这么多年不识好歹,就会甩脸色,平心而论你受得了吗?”
“你只需要告诉我们她什么时间出去的,什么时候回来的,不然我们只能换个地方好好回忆一下了。”
见警察根本不接自己的话茬,周巧心哭起来,半天不说话,对峙了一会儿,不情不愿说:“大概晚上七点多出门的吧,第二天六点多回来取书包上学去了,谁知道一晚上跑哪野去了……”
警察听不下去了:“那天晚上下大雨,你就让她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在外面呆了一晚,万一出事了呢?”
“能出什么事啊,不是好好的吗?她第二天衣服都是干净的,谁知道在哪呢,用得着我担心吗……”
“周巧心!”张平爆发了,呵斥住了滔滔不绝的妻子。
警察询问完之后,又问了一些张秋水平日的细节,都是张平回答的,他很内疚地低下头,扶住了额头:“她很乖,从小就很乖,她的教育什么的,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被我哥哥嫂嫂从小养得很好,以前有一次,我夸她成绩很好,也告诉她要注意身体,她说……”
张平抹了一把发红的眼角:“她说答应过爸爸妈妈要做个乖孩子,考个好大学……遵守承诺一点也不累……”
警察离开后,家里立刻爆发了争吵。
“周巧心,我在外面累死累活你就这样带孩子的?秋水要是没了我怎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