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娘郎君们自无不可,本来剩下的流程也只需要夫夫二人,一个个面色带笑的出门,贴心的将大门合上,还驱赶了在外头想要听墙角的,一时间屋里安静下来。
周肆拿着喜秤一步一步走到新郎君的跟前,轻轻自下而上揭过盖头,露出精心装扮过的美人,借着灯火的光亮,周肆仿佛回到初见绥之时的场景。
那日所有人都以为他无动于衷,其实他自己最清楚,只一眼,原本还有放人的心思立刻变成了要把人牢牢留在黑熊寨。
“绥之。”唇齿间呢喃人的名字,像是方才半点不醉人的酒经过眼前人的酝酿,叫人醉的不轻。
“夫君,”秦绥之看见周肆眼中呆愣,嘴角露出一抹微笑,“该喝合卺酒了。”
若是他不催促,天知道周肆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匏瓜做的合卺在两年前的时候出现过一次,只是那时候周肆怕吓着人,自然不敢一上来就要和人喝喜结连理的合卺酒,怕是那时候真要绥之喝了,夜里睡觉的时候绥之就要谋杀亲夫了。
“夫€€,给。”周肆拿过合卺,里面的喜酒在喜娘出去的时候已经给两位新人倒好,清浅的果酒并不怎么醉人,周肆饮了一半,便和绥之交换喝下另外一半。
“夫君,要吹灯火吗?”秦绥之目光半是含羞,半是认真。
“不用,黑灯瞎火,我便看不清绥之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周肆是生手,他没有一般男子莫名其妙的自负,想想也是,再天赋异禀,技术这个东西也是需要经验积累的,洞房他与绥之契合,总是要顾及绥之的感受。
床笫之欢该是愉悦的。
“那,夫君抱我过去。”
匏瓢应声而落,大红的喜床上,被放下的喜帐遮盖住,除去最初喜帐交叠的缝隙被扔出了一件件红色的喜袍,便只有零星时候,能够看到一点白皙带有红痕的肌肤,不过若是离喜房近一些,又能听见若有若无的轻吟声,直到夜半子时方才停歇。
第183章
钟过七下,正是辰时初,黑熊寨治下白日靠钟鼓确定时辰,夜里靠打更人走街串巷,因为要上工的缘故,晨钟敲响就格外重要。
无论冬夏,只要晨钟一响,府里县里的百姓就知道要起来收拾,准备去上工了。
昨日大当家喜宴,尽管鹿鸣府大部分百姓都没能去讨杯喜酒吃,但喜糖还是有的,大当家沿街迎亲,可是大方的让喜娘沿街撒喜糖,撒的多,冒头的大人不抢都能接几颗,也算是沾沾喜气。
周肆的私宅里,昨日过来吃酒的汉子们个个伶仃大醉,不到午时是醒不得的,好在宅子里的娘子郎君有定数,即便昨日喜宴也吃了不少酒,一早还是能定点醒。
厨房更是一早开始忙活,别的不说,热水是要多多的烧,那些醉汉醒过来,肯定都要嚷着洗个热水澡,虽然这个天气正午用冷水冲洗也不打紧,但大当家的私宅这里,有不少公子这边伺候的人,连公子的阿耶和嫂夫€€也在,这群汉子打光膀子在院里冲洗,万一冲撞了大当家的岳家,可有他们好果子吃。
“这个时辰,大当家的屋里还没有动静?”殷婶是个操心的,也非是说殷婶什么都要管着,而是夫人不在,大当家身边也没个长辈,她托大算大当家半个长辈,自然关心的事就多了。
“殷婶,昨日洞房花烛,大当家和公子又是头一回,难免胡闹了些,左右老当家和夫人不在,也不要公子早起请安,且让他们多睡一会。”黄娘子笑着劝殷婶坐回来歇歇,这场婚事打一开始,殷婶就帮忙盯着,忙活两月人都瘦了不少。
“他们年轻,初尝滋味沉溺进去也是常事,但我担心大当家头一回没有分寸伤了公子,孙哥儿那头准备的药膏可给你了。”殷婶早就是当人奶奶的年纪,说些床笫之间的事,脸是半点不红的。
“给了,等大当家院里有动静了,我再送过去。”黄娘子无奈,大当家虽然年轻,也是头一回经事,但凭着大当家那个性子,婚前没研究透哪里会动公子?
“这就好,厨房的热水我去看看,昨日夜里大当家没有叫热水进去,待会醒了肯定是要叫的。”殷婶说着又进了厨房,是半点也不肯歇下来的。
至于被议论的两位主人公,此刻的确还未醒,昨夜胡闹是胡闹了些,但周大当家分寸还是把握的极好,真要是胡闹彻底,只怕正午都是醒不过来的。
一早上阳光已经爬起来,奈何周肆这处私宅都换上了玻璃窗户,夜里窗帘拉的严实,厚实的窗帘是半点没给太阳机会进屋捣乱,才叫屋里新婚夫夫睡到日上三竿。
最先醒的,自然是周肆,昨日夜里完事,他虽没有叫热水,却也用屋里的水替绥之擦了擦身子,要不是看绥之的确累的半点力气都没有,肯定还是要沐浴过后才歇息的。
“作何一直看着我?”秦绥之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才叫一睁眼便看人看入迷的周肆回过神。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周肆与秦绥之不是头一回睡在床上,但像今日一样赤裸相见却是头一回,如玉似的皮肤触感像是羽毛一般,轻轻撩拨周肆,此刻的周肆难得跟个毛头小子一样,经不住触碰。
“腰有点酸。”昨日坦诚相见,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哪里需要不好意思的矫情,只是一早起来,他又是睡在周肆怀里,自然感觉到周肆的蠢蠢欲动,脸上冒出些许红晕,才轻轻推了推人,道,“你,先起来。”
屋里还暗的很,但想也知道肯定已经是大白天了,他们起的这样晚,外面的人怕是早晓得昨夜他们胡闹了许久,早上再胡闹,纵使旁人不说,秦绥之也没脸见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