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园颇为讶异地斜了他一眼,没有表露出来。
“那我先走一步,回见!”齐飞白没有发觉揭园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道别,甚至还朝揭园挥了挥手。
“回见。”
阳光从朝南的落地玻璃外涌进来,整个世界都成了金红色,男人逆光的背影像棵笔挺的桉树,边缘被渲染的有些虚化,他的肩膀很宽,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这样的人,通常既自信又强大。
这么望着,揭园心里却有说不出的怪异感,真是奇怪。
“揭园,我找到检查单了!”宋成予挥舞着长长的检查单子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招呼揭园,“我们走吧!”
“你看什么呢?”不明所以的宋成予顺着揭园的视线看过去,却只瞧见空无一人的大厅,“什么都没有啊!”
“没什么,电梯到了,走吧。”揭园收回目光,率先踏进了打开的电梯里。
“啊,哦!”宋成予挠着头跟进电梯。
直到做完所有检查,从拥挤的检查室走出来,揭园忽地反应过来,那种怪异感的来源。
跟第一次见面时的不苟言笑相比,今天的齐警官似乎太过平易近人了,几乎是有问必答的程度,态度也温和得离奇。
同一个人,工作和私下的性格真的会如此截然不同吗?
“揭园?揭园!”宋成予抬手在揭园眼前晃了晃。
“嗯,你说什么?”
揭园回过神来,就见宋成予正一脸懵然地瞪着他。
“你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我跟你说话都没听见?”宋成予把检查报告塞进揭园手里,“我说,我回学校给我俩拿点衣服什么的,你自个先回病房躺着。”
“好。”
望着揭园直直走向住院部的单薄背影,宋成予忍不住挠头:“他最近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
揭园自然不了解宋成予丰富的内心活动,他穿过行色匆匆的人群,到了住院部楼下的大厅,却没有驻足,而是径直走出了住院大楼,来到这个时间最为冷清的小花园。
夏天是植物生长最为茂盛的季节,花园里郁郁葱葱的,到处是翠绿的枝叶灌木,还有各种不知名却开得鲜妍明媚的花朵。
揭园找到一张长椅坐下,做了个深呼吸,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又混杂着草木和花香。
木质的椅背托住他的背,坚硬的触感有种让人心安的魔力,揭园慢慢闭上眼睛,远处有车辆的鸣笛还有孩子的笑语回荡,微风拂过树叶和花瓣发出簌簌的声响。
温暖的阳光穿透树荫,从缝隙间洒落在他身上,浑身暖洋洋的,就好像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爸爸,这是什么花啊!好漂亮!”
“噢,那个啊,那是无尽夏,绣球花的一种。”
“它的名字也好好听啊!”
“对吧,整个夏天,它都会一直开得这么漂亮的,小园喜不喜欢呀?”
“喜欢!喜欢!”
“明年爸爸在这边种一些玉簪,开出来是白色的花,也很漂亮,好不好?”
“好呀,好呀,爸爸种的花都好看,不过……向日葵最好看!”
“原来我们小园也最喜欢向日葵!”